第一百五十九章 投唐一念起(第二更)
    蔡希德还欲再劝,却猛然留意到严庄正向他使眼色。

    他稍作尤豫,最终仍出言劝阻道:“陛下,此前未曾听闻李光弼动兵,即便有郝廷玉在,亦不能说明河东军至。”

    “至于河南南霁云————其虽善战,又被张巡安排在滑州重地,然张巡已然离任,唐廷新任河南节度未至,其所能动用河南兵力必定不多,只需郑王谨守卫州,而王师南下,破怀州,再取洛阳,则可复圣朝声势!”

    “汝所言不过推测而已!”崔干佑感受到安庆绪的不满,立刻跳出来对打断了蔡希德话,“陛下万乘之躯,岂能冒此等风险?你如此着急去洛阳莫非是怀念前朝不成?”

    崔干佑所言句句诛心。

    虽然按照伪燕的官方说辞,安禄山是病死的,但其中内情这些将领们都心照不宣—一反正安禄山死前所为也称得上倒行逆施,就当不知道呗。可崔干佑提起安禄山的前朝,却是打破了这一默契,但也让安庆绪心中对蔡希德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蔡希德不理会崔干佑,兀自拜道:“陛下!”

    “蔡节帅失态了!”严庄猛然跳出来打断了蔡希德的话,他不仅仅是说,更是连拉带扯将蔡希德拉了回去。

    这一回,蔡希德终究没有挣脱。

    当日,安庆绪决定回师邺城,并以蔡希德领后军后行,严庄请命与蔡希德同行,获准。

    一日之后,严庄忽然邀请蔡希德在营外一处废弃的驿站相见,蔡希德不疑有他,带上儿子蔡顺兴并数个亲卫便出了营。严庄和他一样,也只带了几个护卫。

    蔡希德到时,驿站已经被收拾了一遍,还准备好酒菜。

    严庄道:“此次大军无功而返,我知汝身为主将不愿在此时饮酒,左右是在军营之外,就当陪我吧!”

    蔡希德想了想应了下来,坐在了严庄对面,其子蔡顺兴立在其身侧伺奉,严庄见了,并未多说什么。

    “你我都知天下局势,我便不讳言了。”严庄饮了一口酒后便开门见山,“当今天下,唐家人心未丧,便是逐鹿,那史氏也要胜过燕家多矣。”

    此言一出,驿站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吓煞人,就连蔡希德也一时无言。

    忽地一声甲胄的碰撞声打破了驿站之中的平静,蔡希德轻咳一声,示意刚刚弄出声响的儿子莫要再有动作。

    “相公这是决定了?”蔡希德平静地饮了一口酒。

    站在蔡希德身后的蔡顺兴干分不解,更是不明白他的父亲在问什么。

    “已经决定了。”严庄说。

    蔡希德问道:“当初先帝起兵之时你便跟着先帝,就不怕到了唐廷不得好死?

    ”

    蔡顺兴这才明白父亲所指的是什么——同时他也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在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严庄竟然要投唐了?

    心慌意乱之下,他的剑柄又碰到了甲胄。

    严庄闻此,非但没觉得不满,脸上反而多了点浅笑。

    他耐心解释道:“月前唐廷的确重重处罚了降官,还将罪名划分为六等,故唐之河南尹达奚珣等人皆以罪死。不过想来君并不知晓,如李猪儿等人,因为杀安禄山之功在唐廷得了善待,又以在今岁之后投唐者,多得高官厚禄。盖因河北降官中有人本欲降,闻听达奚珣等人之死,皆言绝了投降之念。”

    “是以吾在此时奔唐廷,正好做那被千金所买的马骨。”

    蔡希德知道,严庄有把握在投唐之后得到善待,一定还有别的把握,但他并未多问,而是说道:“相公约我来此,总不至于图谋我手上的兵权吧?”

    说罢,蔡希德又听到了身后一声甲胄摩擦声,他心中暗自叹息,几子太沉不住气也是种烦恼。

    如今他手中只有一万兵,这自然不是他部众的全部数量,其他的都被安庆绪先行带走了,而蔡希德战败在先,且他与伪燕旁的将帅不同,本就没打算反抗安庆绪。

    “节帅手中所剩的一万兵都是节帅的心腹精锐,我如何能图谋?”严庄笑了笑,“我所图谋的,乃是节帅!”

    这一回出于蔡希德的预料,他并未听到甲胄声,不过他觉得大概是蔡顺兴被严庄的话惊得呆住了。

    这般想着,蔡希德毫不迟疑地答道:“多谢相公好意了。相公此去,我权当不知,也请相公莫要再劝我了。”

    严庄:“我只劝一次,节帅且听听?”

    不等蔡希德回答,严庄就说:“节帅此前谏言,已经恶了陛下,如今陛下疏远节帅之意甚是明显,而我走后,陛下身边将无人替节帅说项————旁人且不提,崔干佑一向得陛下信任,而节帅与崔干佑关系如何,节帅自知也————”

    蔡希德道:“我手握重兵,自夸一句国之干城也不为过,圣朝值此危机存亡之际,陛下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