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久在李隆基的身边,如何感受不到李隆基的心思?他拜道:“阿郎,恕老奴斗胆,阿郎已然归京,何必非要搀和这些事呢?自凤翔以来北边那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阿郎的所为一旦被他知道,恐怕会苛待阿郎啊!”
李隆基平静地说:“你可知我现在最忧虑的是何事?”
“莫非是河北叛乱未平?”高力士试探性地问。
“这天下不止一个安禄山。”李隆基昂起头,仿佛又回到了开元年间,“武夫乱国,须得以武夫制之。楚王虽善,但性情终究有些软弱了————至于那位————”李隆基撇了撇嘴,“他连李泌都留不住,谋略甚至不如一个儿郎!”
高力士听后,如何不明白李隆基至今还未完全接受曾经那般昌盛的圣朝在他手中崩塌成如今这般乱象。他重重一拜,提醒道:“阿郎,以老奴观之,即便阿郎决意如此对待张均张垍,恐怕那位依旧会以张均之女为赵王妃。”
“张均之女非是良配,不过现下便先如那位所愿吧。妻家不振,也能让人少些忌惮。
“”
“喏!”
“三郎以后若是无事,可常来兴庆宫。”临别时,玉真公主对李倓殷切嘱托,“你那属官李太白乃吾故人,三郎亦可遣之代为走动,只是不知他现在能守密否————”
李倓自然是满口答应,又与玉真公主作别,随后骑上护卫牵来的马直奔大明宫而去。
这和谐的一幕同样也落在了兴庆宫的宫人内侍及卫士眼中,待李倓离开后,几乎是马上便有一匹快马寻了另一条道同样往大明宫去。
等李倓回到淮南节度使府上时,已经是傍晚了。
听闻李伙归来,一双眼睛都哭肿了的张娘子忙忙过来迎接,李倓迎着她关切的目光轻轻点头,拉着她的手进屋将李隆基最后的处置告诉了她。
张娘子先是一喜,然后又哀愁起来一个“永不录用”的庶人之女,如何能做亲王妃呢!
“我已经向圣人请求立你为妃,圣人已经答允了,只待数日诏书便会下达。不过当下终究百废待兴,不宜大操大办————”
李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当日,李伙连晚饭都没按时吃,一夜无话。
——
实际上,李伙面见李亨并未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在请求李亨册立赵王妃之后,李伙提起了此前李亨让他负责的吐蕃之事,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起码将那些家乡就在鄯州、兰州、洮州、河州等地士卒挑选出来,用以反击吐蕃。
就算无力进攻,有这些心系家乡的精兵在,总能防守吧。
但最终还是被李亨拒绝了。
甚至于当李倓提出他只需带数千精骑前往陇右,也被李亨以河北未复给拒绝了。
这个时候,李亨倒是忘了他忠诚的史思明能够帮他平叛了。
就这样,李伙再度在长安空闲了下来。
在张娘子正式成为赵王妃后,李倓又有了一个新的使命—一—无子不行。
度过了一个以歌功颂德为主题的年关后,转眼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至德三载的二月。
这一日,李伙忽然得到消息,叶护回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则坏消息—叶护是在回纥犯了罪,逃来了大唐。起初镇守北方的朔方军不知内情,还专门派人护送叶护回京,等到回可汗派人前来讨要叶护时,叶护已经抵达了长安。
一时间,百官分歧不断。
李俶、李倓、仆固怀恩等人与叶护交好,自然是希望朝廷能保下叶护。且不说此前叶护领兵奋勇作战的情谊,也不说叶护本身就是大唐的司空、忠义王,光是其“故回纥太子”的身份就足够大唐保全叶护了。
以宰相裴冕为首的大臣的力主将叶护交还回纥,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现在的大唐得罪不起回,万一因为惹怒了回纥可汗,导致回纥联合吐蕃入寇,大唐的西北缺乏兵力应对。
整个朝堂之上都吵成了一锅粥。
在此背景之下,李俶与李倓一道去见了叶护。
与上一次领兵来京时百官相迎不同,这一次的叶护形容狼狈,眉眼间也满是颓唐之意。而李倓环视着叶护的住处,虽称不上差,但这附近的卫士和仆从,真的不是囚禁吗?
见李俶和李伙来了,叶护自嘲一笑,先行拜道:“苟延残喘之人身陷囹圄之际能够得见两位故人,心愿足矣,还请派人将我送回回纥吧!”
不待李俶开口,李倓就道:“太子这是要与我绝交?莫非是想讨回青骓马?”
叶护闻言愣在了原地。
李俶赶紧道:“太子且安心住下,昔日你我曾结为兄弟,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