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也不想……
    李隆基的确年纪大了,换做以前,他绝不会和李倓说这么多家长里短。

    不过当他说起正事时,甫一开口便证明了其宝刀未老—“李辅国已成祸患,汝不可不防。然其权势乍起,苗普卿、崔圆之流掌管政事堂,看似不敢与之相争,实则非其党羽。其若要成李林甫之故事,须得经营一两年。”

    “汝战功颇丰,暂时无惧李辅国————是以当务之急,汝想去何处坐镇?河东、陇右、

    朔方、河北。”

    李隆基盯着李倓,原本无神的目光也变得有力,好似要将李伙看得通透。

    而李倓听得李隆基说出这些地名,好象只要自己开口他就能送自己过去一样————想了想,他最终说道:“河北史思明虽降,然其人狡诈,定是诈降。明年王师复河北,相州安庆绪首当其冲,史思明强和安庆绪弱,二者必定联合。圣人一旦轻敌,恐事有不测。”

    “吐蕃趁陇右兵力空虚,侵占我土,掠我士庶,唯陇右兵少,难以抗衡。”

    “江淮剑南等地,虽无大乱,然租赋徭役繁重,旦有振臂一呼者,未必不会生乱。吾在淮南、河南观之,隋末故事殷鉴不远。”

    李倓并未正面回答李隆基的问题,只是说出了他对于当前大唐局势的思考和判断。

    李隆基听后沉默良久,最终叹道:“朕昔日就不知你有如此眼光。”

    李倓腹诽,安史之乱前你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会一直防着吧————

    “敢问以上————以阿翁之见,我该何去何从?”李倓最终换了个称呼请教。

    李隆基虽被李倓的判断震惊了一下,但对于李倓的去处早有谋划:“只待平定河北,吐蕃疥癣之疾,增兵陇右易尔。河北本赋税要地,两年兵灾过去,产出必然不足,不过足以自养,届时亦可减免赋税。是以,你要去河东,牵制史思明!”

    在李隆基看来,一切的问题都源于河北的叛军,只要把河北的叛军解决了,剩下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李倓虽然觉得大唐还存在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均田制的崩溃和募兵制的不成熟,但他很确定,解决掉史思明和安庆绪的确是目前最该去做的一件事,前提是能解决掉。

    “在安禄山叛乱之初,河东道太原以北各军兵马多有附逆。又经两年酣战,河东兵力远不如前————现任河东节度使为司空李光弼,其人本就善用兵,我如何取而代之?”李倓问。

    他没有说什么李光弼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之类的话,早在河南时李伙就用事实证明了皇子这个身份能够给他带来的加成。要是放在数值游戏里,是能增加友军好感度,提高友军支持效率的。

    李倓期待着李隆基的答案。

    然而这回轮到李隆基摇头了。

    李倓一时哑然,说好的政治手腕高超呢?竟然连个主意都想不出来?亏他还期待了半天。

    李隆基人老成精,如何猜不到李伙的想法,他颇为无奈地说:“若是以前,我一份口谕便能让你担任河东节度使,但现在,口含天宪的是你阿耶,我自困于兴庆宫,又能有何对策?”

    李倓听后只能失望地接受了现实。

    “其实并非毫无办法————”李隆基打量着李倓。

    “还请阿翁不吝相告。”情知李隆基想要什么的李伙拱手行礼,规规矩矩。

    “你可知现下政事堂的宰相们最怕什么?”李隆基问。

    李倓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但见李隆基面露笑意,他忽然想到此前先后被罢相的宰相们,遂脱口而出:“怕与阿翁扯上关系!”

    房琯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曾经颇得圣眷的天子宠臣,当朝宰相,只因被仇敌贺兰进明状告心向太上皇,便沦落到身上只有闲职的境地。显然等到皇帝进一步掌控朝局后,房琯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

    李隆基轻笑一声,象是在称赞李倓回答得快,又象是在自嘲。

    “你可知,即便是受汝父提拔之恩最重的张镐,其昔日入仕乃是受了杨国忠举荐,后来亦是被我自蜀地派往灵武。”李隆基道。

    李倓当然知道,就算是能和李亨同塌而眠的李泌,起初都是被李隆基派到李亨身边的。至于苗晋卿、崔圆————哪怕是投靠了李辅国的裴冕,哪个没有受过李隆基的提拔?

    到时候来一句——“明宰,你也不想被圣人怀疑心里藏着上皇吧!”不怕做不成事。

    “不过,这是剑走偏锋之法,不可再三,需用在关键时候。”李隆基道,“现在你要做的,便是静下心来,等!”

    或许是觉得李倓年轻气盛,会不知忍让,李隆基强调道:“天授二年,朕时年七岁,出阁开府。这本是好事,然就在当年,朕与父母兄弟一道被幽禁宫中,近十年不得出。朕昔日十年都等得,于你而言,不过一年。”

    李倓见李隆基提起了伤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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