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由于架车子上的东西不多,走的很快,差不多半晌午就到了口西镇,康征家这边。
二人没有下坝子,继续朝东,又过了个把小时,方才到了口东镇,二姐家这边。
老是看太阳估算时间,很是不耐烦,现在手里钱不缺,康征便打算着,等再去闸口市场,看能不能碰到卖手表的,到时候买一个。
要是闸口市场没有卖的,那就问问徐卫东,能不能给自己搞一张手表票,到国营商店去买。
反正,手表是必须要买的。
另外,等洪水退去后,也要买个自行车,如今有洪水,用不上自行车,可等洪水退了,再拉架车子上城,可就太麻烦了。
从防洪坝子下来,不久便来到二姐家。
还没到门口,就见二姐跟二姐夫,两人站在院门外,朝着坝子方向眺望。
约好了今天过来,这都晌午了,怕是都等急了。
“二姐,二姐夫,我来了。”
二姐是个大嗓门,一听康征声音,顿时喊道:“征子,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急死了。”
走近后,二姐看见了刘梅,眼睛一闪,又快速瞥向康征,还眨了眨眼。
不用猜就知道二姐啥意思,康征也没顾左言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二姐,弟弟我今个可是带着未来媳妇,来见你这个大姑子。
瞬间,二姐的眼睛亮了,那脸笑成了一朵花。
一把拉过刘梅:“梅子也来了?好好,快进来,路上晒坏了吧?红星,快给梅子倒水喝。”
见二姐只顾着拉着刘梅进去,把自己给忘到一边,康征不禁苦笑,二姐,你还是我二姐么?
二姐夫许是也猜到什么,忙着给刘梅从暖壶里倒水喝,康征愤愤的走到厨屋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灌下去,方才解气。
“二姐,跟他们说要收蝎子了么?”
“啊,蝎子,说了说了,一会儿通知,我忙着给梅子做饭吃呢。”
刘梅对热情的二姐,颇感手足无措,饶是再爽利,没经历过的事情,也感到麻爪。
“二姐,不用了,早上吃过了,等算了帐收了蝎子,回去再吃吧。”
“那可不行,大老远来一次,不吃饭咋行,等吃过饭再收蝎子,就听二姐的。”
二姐系上围裙,问刘梅:“梅子,晌午你想吃啥?”
“二姐,啥都行。”
“那干脆二姐给你拌个面疙瘩,家里还有去年晒的箩卜樱子,对了,红星,去鸡窝里摸摸,看有没有鸡蛋?”
刘梅连忙摆手:“二姐,不用那么麻烦,拌个面疙瘩就行了。”
这个时候鸡蛋可是奢侈品,等闲人家一年也吃不上一回,但凡母鸡下了蛋,都攒着留着赶集的时候,去换一些油盐酱醋啥的。
二姐家就一只老母鸡,还是去年分家的时候,姐夫爸妈给分的,前天准备逃荒时,都准备带走呢。
二姐夫应了一声,去鸡窝里一看,刚好下了一个蛋,看了康征一眼,又跑去堂屋里,从房梁吊着的篮子里,再拿了个鸡蛋,总不能不给小舅子吃吧?
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嗯,小舅子跟未来小舅子媳妇都吃了,自己媳妇也要吃。
康征伸手也拿了一个:“姐夫,给,今儿个打四个,你也吃。”
“我不爱吃,嫌鸡蛋腥。”
明明不舍得吃,还说嫌鸡蛋腥,这个时候的人,无论大人小孩,哪有资格嫌鸡蛋腥。
“放心吃吧,别不舍得,等会收了蝎子,家里就不缺钱了,每天吃鸡蛋都能吃的起。”
二姐从厨房走出来,一把接过四个鸡蛋:“有啥好吃的都给我,你不馋啊,听征子的,你今天也吃一个。”
二姐夫憨憨一笑。
二姐家过的虽然不富裕,可二姐夫很疼二姐,但凡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二姐吃,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愿饿着二姐。
嫁人,娶妻,就要这样的,不管家里穷吧富吧,夫妻二人都想着对方,才能恩爱到老。
刘梅帮着烧锅,二姐拌了一锅面疙瘩,泡好的箩卜樱子切碎撒里面,又从篱笆墙下面掐了一把薄荷放里面,用筷子蘸着,滴了油到锅里,撒上盐,最后卧了四个荷包蛋进去,一锅香气扑鼻的面疙瘩便好了。
康征吃了三大海碗,很满足。
刘梅吃了两碗就不吃了,二姐不依,又给盛了一大碗,刘梅端在手里,悄悄瞟了眼康征。
从康征要给刘梅买红布的时候,俩小的便隐约明了对方心思,吃早饭的时候还大大方方松裤腰带呢,如今晌午,就开始担心吃多了,会被对方嫌弃。
哎,再爽利性子的姑娘,一旦陷入恋爱中,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怕康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