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得简单,但前后大概也都清楚,不偏不倚,倒还是比较公正的。
尤其‘热心肠’,‘敢于跟牛鬼蛇神作斗争’这两句,说得最公正。
康征朝这位老人家点了点头,神情和善。
听见讲述,两位大盖帽同志,年纪大的那个,掐住九指头的下巴,将脸掰正,仔细瞅了一会。
“呦,原来是你啊,九指头,鼻青脸肿的,差点没认出来。”
“是个惯犯了,走吧,这篱笆子你肯定又要蹲了。”
说着,大盖帽同志从腰间掏出手铐,不管九指头还在昏死,背过双手,直接给拷上。
另外一个年轻的大盖帽,则看向康征,眼神中带着惊讶,他适才检查了,九指头的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左手拇指也被榷断,已然废了。
出手狠辣,一击重创,显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年轻的大盖帽走过来,对康征道:“是你出的手?”
康征点点头:“助人为乐,路见不平,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要敢于跟一切牛鬼蛇神作斗争!”
年轻大盖帽扯了扯嘴角:“你做的对,见义勇为,不过,你们要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康征眉头一皱,还等着去二姐家收蝎子呢,若是去局里,要眈误不少时间,另外,这架车子上还买了不少东西,都去局里,东西丢了咋办?
就在这时,那个年纪大点的大盖帽说话了:“不用了,就简单问问就行。”
“是不是征子,不认识我了?”
康征一愣,仔细看了那年纪大点的大盖帽,眼神有些尤豫,对方见状,苦笑了一下,取下了帽子。
“二姑夫?!”
“看来我要是不脱掉帽子,你还认不出我了?”
康征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认同二姑夫的话,要是不脱掉帽子,露出头顶的地中海,还真不敢认。
爷爷奶奶一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大爹是老大,后面是二姑,父亲是老三,下面还有一个四叔。
大集体的时候,当年还没秃顶的二姑夫,作为转业军人的民兵训练教官,来留庄教民兵打枪,过程中,跟留庄的民兵排长二姑相看中了,于是,不久,二姑就嫁给了二姑夫。
后来,二姑夫被安排到县城闸口局里当大盖帽,二姑也跟着一起,由于路远,二姑夫工作又忙,二姑很少回娘家,所以康征认二姑夫认的不清,只记得二姑夫结婚几年后回来,脑门秃了。
“你爷爷奶奶可好?日子过得咋样,听说家里被淹了,有吃的么?”
“我这工作忙,你二姑去世后,你爷爷奶奶不待见我,去的少了,家里的情况都不知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等把九指头押回局里,我回家拿一些东西,你帮我带给你爷爷奶奶。”
二姑夫与二姑婚后关系很好,日子过得虽然不富,但也不缺吃喝,比较孝顺,一有空闲回来,就给爷爷奶奶买不少东西。
只可惜,后面二姑怀孕临产时,二姑夫本来打算下班就送二姑去医院,可谁想,路上碰到有人喊抓小偷,于是就去追,等抓到小偷又送到局里回来,才发现二姑在家里难产,已经去世了。
爷爷奶奶听闻噩耗,一病不起,差点没过去,心中别不过来,就恨上二姑夫,从此两家断了亲。
其实,二姑夫这人很好,前世的时候,康征有段时间没钱给父亲买药,都是二姑夫得知消息后,买好送来的。
还有,二姑难产去世,二姑夫最是伤心的那个,一辈子都没再娶。
“不用了二姑夫,家里虽然淹了,但不缺吃的,爷爷奶奶好着呢。”
虽然康征极力阻止,可二姑夫却不信,匆匆跟徒弟将九指头送到局里,便扛着一袋面,还有罐头麦乳精啥的,给康征送了过来。
“我一个人,每月发的工钱也用不完,征子,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给你爷爷奶奶。”
“别跟他们说是我买的,不然他们肯定还是不要。”
“是我对不起你二姑,对不起他们,哎。”
二姑夫说完,叹了口气走了,原本风华正茂的汉子,此时塌着腰,一点心气也没,才四十来岁的年纪,如今看起来跟五六十岁的老人一样。
康征一阵心酸,有心帮忙,却不知该怎么帮,二姑的死,是横亘在二姑夫与爷爷奶奶之间的一座大山。
将二姑夫给的东西,放在架车子上,让刘梅看着车子,康征去帮刘梅买她需要的东西。
虽然九指头被抓走了,可这市场上,肯定不止九指头一个小偷,还是不要让刘梅去了,自己帮她买。
帮刘梅买好需要的东西,二人便出了闸口市场,沿着防洪坝子,朝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