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包好没下,等男人们喝完了酒再下,免得下的早了饺子泡烂。
这时候的饺子,可不象前世一样,用机器压的那种圆圆的饺子皮,而是先把面擀好,擀成薄薄的一大块,足以盖满整个案板,然后卷起到擀面杖上。
用菜刀沿着擀面杖中间这么一划,那被卷在擀面杖上的面皮,便被一分为二,最后再用菜刀斜着切,都切成长方形的,差不多小孩巴掌大小的面皮。
放上馅子,左右对角这么一捏,又一拉一合,就变成了元宝型状的肉馅饺子。
这样的饺子吃起来,比前世那种圆皮子包的更劲道,更顺口,满满的都是妈妈的味道。
母亲负责包饺子,而师娘则忙着炒菜。
小竹山的干笋泡发了,与小野猪肉炒了一大海碗,昨天打的野鸡,与土豆搭配,炒了一海碗的土豆炖鸡。
黄麂子肉干煸了,油焦油焦的,用干辣椒段爆炒,红艳艳的,既下饭又下酒。
土狼肉剁成大块,连着骨头放进锅里炖煮,最后盛满一大盆,很是豪放。
父亲又开了一瓶罐头,康征则端上昨天炒的酱豆子,这一桌子菜便齐活了。
母亲与师娘本来要带着小南小北,还有单单一起去厨屋厨屋吃,却被师父喊住:“又不是外人,去啥厨屋,都在一起吃。”
康征也道:“对,阿妈,师父师娘又不是外人,不用躲在厨屋,都一起上桌吃吧。”
这个时候,家里来切(客人)了,女人都会带着小孩一起躲在厨屋里吃。
这并不是重男轻女。
而是因为,小孩子吃东西没个眼色,专拣鱼肉等好东西吃,这时候家里又穷,端上桌的菜,可能一桌子菜就只有一个荤的,若是被小孩子吃了,那客人吃什么?
本着远来是客,要招待好,有好菜都先紧着客人吃,故而,女人做好饭以后,都会带着孩子去厨屋,不上桌吃饭,主要是为了看着孩子。
听说,去年过年的时候,康征庄上有一家人,过年割了二两肉,切成薄薄的几片,每次待客时,都会把这几片肉放在菜上,也算是待客有荤。
客人知道这几片肉是菜头,做样子的,所以尽管主人热情劝吃,大家也都不吃。
可谁想,家里混小子太馋,实在没忍住,一筷子夹起这几片肉给吃了。
客人走后,庄上的那家,便响起了混小子哭爹喊娘的声音。
别人听起来只当个笑话,可康征却感到心酸,几片肥肉片子,孩子馋的不行给吃了,就挨了一顿打。
想来,他爹打他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也没办法,家里就割了二两肉当菜头待客。
还不是穷给闹的。
康征已经十七,过了年就十八,这个时候算是大半拉橛子,可以说媳妇了,被父亲允许,陪着师父一起喝了两杯。
“来师父,咱们化两拳?”
“爷俩好啊,五魁首,六六六,全都有了,哈哈,师父,该你喝!”
师父闭上眼,八钱的杯子吱溜一口,酒很辣,连忙哈了口气,康征连忙道:“叨,叨,师父快叨菜——”
大人们喝着酒,划着拳,小孩子则筷子不停,专朝肉上招呼,捞起煮好的土狼骨头,啃的汁水淋漓,好在这一桌子菜,都是大肉,足够他们吃的肚圆。
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不缺吃喝,油水也足,小南小北,还有单单,虽然还是瘦,身体一时间没有补好,但脸色已经好多了,菜色早已不见。
连母亲也变好了,原本因为吃不饱,浮肿发黄的双腿,已然充满了健康的红润。
喝罢了酒,母亲与师娘去下饺子。
最后一人又吃了两三海碗的饺子,小南小北,单单则只吃了半碗,又喝了些饺子汤,被母亲打发去院子里遛食,免得撑到。
师娘搀扶着喝大了的师父回去了。
康征与父亲不放心阴干的蝎子,便一起去了三叔家。
爷爷白天就把钥匙给了父亲,打开房门后,见两间泥巴房内,用簸箕,簸捞,还有木板,都摆满了正在阴干的蝎子。
父亲看了一遍,转头问向康征:“老三,看这样子,估计需要一天两夜才能阴干。”
“蝎子没有阴干,就没办法去卖,明天庄上的人肯定还来卖蝎子,再加之你二姐那边收购的,你手里的钱够不够?”
上午的时候,去县城买了蝎子,买了面粉豆油大米菜种等东西,身上剩下四百六十六块六毛,下午收庄上的蝎子,虽然大都是换了粮食,可最后仍花出去了一百一十五块现金。
如今身上还剩下三百五十一块六毛。
明天庄上人逮来的蝎子,加之二姐那边的,估计不够。
“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