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芝麻叶面条
    母亲才四十多岁,在前世还是中年少女的年龄,如今在生活的压力下,却早早半白了头发,苍老了面颊。

    “阿妈,不哭了,咱们有粮食了,以后都不用逃荒要饭了,晌午了,快做饭吧。”

    “哎,好,老三长本事了,妈这就给你做饭去。”

    母亲擦了擦眼角,系好围裙,舀了半瓢面准备和面,想了想,又舀了半瓢:“今儿个让你们吃饱,去年晒的还有些芝麻叶,当家的,用水泡上,咱晌午吃芝麻叶面条。”

    芝麻叶是芝麻的叶子,每年在初秋芝麻开花后,打掉好的叶子,用开水焯一下晾干,能存储好几年,吃的时候用水泡发,下面条简直绝配。

    尤其是豆杂面条,简直是面条中的战斗机,好吃到爆,前世康征开车几十公里,就为了去小姨家吃一碗最正宗的豆杂面条。

    可惜了,家里没有豆面。

    在母亲擀面条的时候,小妹单单跟双胞胎弟弟小南小北,忍不住油条的香味,缠着康征要吃。

    母亲当年生下双胞胎弟弟后,过几年又怀上妹妹,前面一个双的,后面一个单的,所以就给小妹起名叫‘单单’。

    担心他们前面一直吃红芋稀饭,肠胃饿瘦了挂不住油,康征没敢给太多,一人给了一匹(半根),掐成小段用开水烫了吃。

    看着弟弟妹妹一人抱着一个大海碗,埋头西里呼噜的吃烫的油条,最后连碗底的汤水都添了干净,那贪婪的模样,让康征看了一阵阵心酸。

    前世自己那隔壁家的胖儿子,鸡鸭鱼肉吃到腻,整天换着样子吃零食,吃饭时馒头还要揭皮,真该让他也穿越回来,看看这时候小孩的童年是怎么过的。

    “好了,还有很多,再想吃就让阿妈给你们烫,三哥给你们保证,以后咱们家天天都有油条吃。”

    母亲将一个面团擀成薄薄的面剂子,最后折成宽一扎,长三尺的长条,然后用菜刀切成韭菜叶宽的面条,最后将切好的面条拢到篦子上,此时,早已配合娴熟的父亲,则快拉几下风箱,把水烧开,刚好可以下面条了。

    下好了面条,开锅后,把泡好的芝麻叶洒上去,等再一次开锅就洒了盐,最后母亲想了想,又拿起康征才买的大豆油,拧开桶盖,用筷子蘸了蘸,滴了几滴油进去。

    饿怕了,穷怕了的人很俭省,吃油都是用筷子蘸着,哪象前世,一碗菜半碗油,都吃成三高了。

    直径差不多六十厘米的大锅,足足下了一锅芝麻叶面条,刚稠,三个大人三个小孩,一顿给造完。

    矮小漏风的厨屋里,一家人挤在锅灶前,或蹲或坐,每个人都抱着脑袋大的粗瓷海碗,吃的那是个西里呼噜,酣畅淋漓。

    吃饱后,弟弟妹妹晕炭,到床上瞌睡去了,母亲将锅上粘的面渍刮到一起,舀上一瓢水,烧开当面汤喝。

    父亲吸溜着面汤,终于忍不住发问:“老三,你这粮食真是从你哥们那借的么?”

    “他哪怕借你粮食,最多也是红芋干玉米面等一些杂粮,咋会借你90粉?别说还有大豆油,盐了。”

    康征伸直了双腿,让吃饱的肚子舒服一些,回道:“阿爸,阿妈,确实不是从我哥们家借的,是我买的。”

    “买的?你哪有票,哪有钱去买?”

    母亲脸上有些不安:“老三啊,你之前整日里在镇上瞎混,不会是偷或抢的吧?”

    母亲说着,都快要哭了:“你老太可是烈士,你大哥也是当兵的,咱家一直清清白白,你可千万别走错了路。”

    “真的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我前天回来后,就决定不跟镇上一帮小痞子混了,我已经改好了。”

    见父亲都开始去摸烧火棍了,康征苦笑连连,又忙着解释:“我之前在镇上混的时候,听哥们说县城里收购站收蝎子,价格还挺贵,昨天夜里就先逮了几斤蝎子去买,一共买了六十多块钱哩。”

    “有了钱,我就没去我哥们家借粮,从闸口早市买了90粉,豆油食盐就回来了。”

    “真的,我发誓,真是逮蝎子赚的钱。”

    父亲慢慢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跟母亲面面相觑,眉毛都凝成了一团疙瘩:“蝎子还能卖钱?”

    “老三,你没有骗我吧,屋子里一到晚上到处爬的蝎虎子,真能卖钱?”

    这个时代,农民的活动范围太窄,最远的也就是乡镇(公社),至于距离三四十里的县城,有人半辈子都不曾去过。

    更别说到县城收购站,了解活蝎收购,消息的狭窄与滞后,使得他们直到九零年以后,才知道蝎子还能卖钱。

    这对康征而言,却是一个能捡漏发家的最快捷,最省事的路子。

    农村到处都是泥巴房,最藏蝎子,趁着现在还没人知道,康征打算重生后第一笔财源,就放在逮蝎子上面。

    得天之幸,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