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征舀上一勺放进嘴里,那颤巍巍滑嫩嫩的豆腐脑滑进喉咙,瞬间,咸香辣的混合香味,在口腔内炸开。
我嘀老天爷啊,这咸豆腐脑真好吃哩羊熊么!
“同志,再来三根热油条哈!——”
康征嘴里含糊不清的对卖豆腐脑左边炸油条的喊着,不一会儿,三根一尺来长,小孩手臂粗细的热油条就端了上来。
恶狠狠咬了一口焦脆油香的热油条,再美美喝上一口咸豆腐脑,康征舒服的直吧唧嘴。
狼吞虎咽吃完,感觉没饱,康征又要了一碗甜豆腐脑,再从豆腐脑右侧打烧饼的,买了两个四十五码鞋一样大的烧饼。
痛痛快快吃完,终于饱了,重生这两天回来,终日喝红芋稀饭引起的反酸,也终于消失了。
两碗豆腐脑,一咸一甜,六毛钱。
油条五分钱一根,三根一毛五。
烧饼两毛五一个,两个五毛钱。
一顿饭吃到饱,共花了康征一块二毛五分钱,这八二年的物价,简直感人。
最后康征又买了一块钱的油条,由于买的多,人家又多给了两根,用麦秸秆给扎好,提在手里。
发洪闹灾,家里粮食不够吃的,父母都是先紧着弟弟妹妹吃,自己饿的都水肿了,双腿肿的老粗,一按下去就去一个坑,很久都回不来。
而弟弟妹妹虽然喝红芋稀饭能混个水饱,可长期这样,营养跟不上,也瘦的大脑袋细身子,跟个豆芽一样。
如今康征逮蝎子赚到了钱,自己吃饱了吃好了,自然也要买些油条回去给父母,弟弟妹妹尝尝。
油条可是农村人最喜欢的美食,不但管饿,还因为油水足能解馋,前世哪怕到了九零年左右,一般家里卖猪了,才会给孩子称两斤油条。
提着油条,康征朝闸口早市里面逛去。
其实,到了现在快九点了,已经不算是早市,一些卖吃的摊子,陆陆续续开始收了,换成一些卖米面粮油,锅碗瓢盆的。
不一会儿,康征就发现了目标,一家卖面粉的摊子。
“同志,这面粉怎么卖的?”
“75粉,有票的话三毛一,没票三毛七,85粉有票两毛六,没票三毛二,90粉有票两毛二,没票两毛八,半橛子,你要哪一种?”
半橛子,顺昌地区对没结婚的,半大男孩的亲昵称呼。
粮贩子所说的75粉,85粉,以及90粉,指的是出粉率,90粉是全麦粉,保留了更多的麸皮,口感粗糙,颜色发黄,85粉稍好一点,里面麸皮不多,又叫标准粉,75粉则完全没有麸皮,被称为富强粉。
当然,还有一种70粉,市面上见不到,一般供应领导的,又称特一粉。
“最近发大水,粮食比较缺,价格高了一些,没办法。”
虽然逮蝎子赚了一点钱,可康征并没有飘,只打算买最差的90粉,其实,按照前世说话,这全麦粉吃起来更健康。
“我没有票,要90粉,一百斤。”
粮贩子很是意外的看了康征一眼,一下子买一百斤,还是很少见的。
一百斤90粉,没有票,共二十八块钱,康征付了钱,扛起来就走。
“这半橛子看起来瘦,还怪有劲哩。”
轻轻松松扛起一百斤90粉,康征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确认了,这重生回来,力气真的大了很多。
随后,康征扛着90粉,又花了四块钱买了五斤大豆油,一块五毛钱买了十斤粗盐,用来泡制干蝎。
本打算去供销社再买一把手电筒,可惜没有工业票,幸好在闸口早市这边发现有人卖的,咬咬牙,又花了五块钱买了一把‘虎头牌’镀锌电筒,以及一块钱买了六节1号干电池。
最后一统计,卖活蝎子赚了六十一块六,自己吃饭加之买油条花了两块二毛五,一百斤90粉花了二十八,五斤大豆油四块,十斤粗盐一块五,手电筒跟六节电池六块,总共还剩下十九块八毛五分钱。
不少了,现在工人一天的工资才一块多钱,农民辛苦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两百。
康征只是逮了半夜的蝎子,就赚了六十多,不但买了面,油条,还买了盐,油,手电筒,最后还剩下近二十块钱,这赚钱的速度,不亚于前世中彩票。
手里提着油条,大豆油,食盐,木桶,怀里揣着手电筒,电池,肩膀上扛着一袋一百斤的90粉,康征兴冲冲的出了颍河闸,沿着防洪坝子,大踏步回家。
防洪坝子两旁,黄浊的河水一望无际,田里种的大豆玉迈克尔粱,红芋,棉花,麻等农作物,早已被水沤烂,只有高大的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