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千古权相
  于是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了窗前。

    风从北方吹来,穿过了破败的窗棂,打在了他的脸上。

    心底有股闷火正在逐渐上腾。

    这是谁的火?

    是严琛的。

    这火不烈,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但它却扎在骨头里,烧在血管里,让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许靠文章救不了人,靠道德更救不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双沾着墨渍的手。

    这双手写得了锦绣文章,却握不住一粒救命的粮食。

    这就是严琛最初的模样。

    一个满怀抱负的清流书生,带着一腔热血走进了这片泥潭。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才学和正直,来改变这个地方。

    于是,他握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弹劾本地豪族侵占田亩的奏章,随后递了上去。

    结果奏章石沉大海。

    他又写了一封,措辞更加严厉,可结果还是石沉大海。

    第三份奏章是被退回来的,上面还给批了四个字:“不宜妄议。”

    紧接着,他的俸禄就被扣了三个月,还有县衙里仅有的几个衙役,也被抽调走了两个。

    有一天夜里,他的住处被人泼了一桶粪水。

    第二天早上,他开门的时候,门口还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写着一行字:“识时务者为俊杰,勿谓言之不预,好自为之。”

    严琛把信给烧了。

    他站在县衙的大堂上,看着空荡荡的公案,看着缺了一条腿的桌子,看着墙上那面落满了灰尘的“明镜高悬”。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走回签押房,把自己关了进去,三天没有出来。

    三天之后,他推开门,从中走了出来。

    可此时的他,眼中的书生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说冷不是冷,说沉不是沉的东西。

    就像是一把慢慢从鞘里抽出来的刀,而刀刃上却在映着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