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枭臣
成为了天下读书人唾弃的“国贼”。

    江夜的目光在“国贼”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然而在剧本的深层逻辑中,严琛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在一个腐朽透顶的王朝里推行新政。

    朝中的旧贵族占据了所有的土地和税赋,边关的将士们连军饷都吃不上。

    皇帝手中无银,国库空空如洗。

    外敌叩关,将士血洒疆场,死报传回京城,却被旧贵族们压在案牍下不闻不问。

    严琛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这个王朝已经从根子上腐烂了。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最阴暗,也是最肮脏,更是最孤绝的路。

    他主动背上了所有的黑锅。

    他替皇帝搜刮民脂民膏,充实国库以抗击外患。

    可他搜刮的对象从来都不是百姓,而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吸食民脂民膏的旧贵族。

    他把屠刀挥向了那些读书人眼中的“清流名士”,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华服底下全是虱子。

    可天下人不知道。

    天下人只看到了他的手段,看到了他的阴狠,看到了他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跋扈。

    他们骂他是奸臣、是国贼、是千古罪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书房里摆着一幅天下堪舆图,上面标满了边关的缺口和粮道的断裂处。

    没有人知道,他每到深夜就会趴在案头上,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每次抄家灭族之后,会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对着墙壁发呆到天亮。

    江夜翻开了下一页,翻到了剧本的后半段,放慢了阅读速度。

    只见剧本中如是写道:

    严琛在位十七年,推行了三次变法。

    第一次,他裁撤了全国四百余家世袭门阀的免税特权,充入国库。

    为此,他被七家大族联名弹劾,甚至被人泼粪在轿前。

    第二次,他打通了南北粮道,将边关将士的军饷从每年拖欠六个月缩短到了两个月。

    为此,他的独子在一次“意外”中被旧贵族暗害,坠马身亡。

    第三次,他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三位二品大员斩于殿前,罪名是勾结外寇,走私军火。

    为此,天下读书人写了三千封血书送入宫中,要求皇帝杀了他。

    可皇帝只是无权,并非昏庸。

    若杀了他,自己就再无一暗刀可用。

    更何况,严琛是这个帝国最后的一根柱子。

    拔掉他,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