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两派都疲惫到了极点,纷纷缩回了各自的角落里,互相舔舐起了伤口。
山洞中的气氛格外压抑。
剩下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保持着间距,谁也不看谁,包括那对儿情侣。
江夜坐在洞口的位置,端着草根水,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听着远处大海拍打礁石的声音,听着风穿过树冠的声音,听着身后人沉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以为今天的厮杀是结束,其实只是个开始,明天或许会更惨烈,后天也会变得更血腥。
而江夜,就只需要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医生的身份,以圣人的姿态,以悲悯的眼神旁观着这一切。
这是江夜的棋盘,也是杜霖的棋盘。
他会以善意做局,以猜忌为子,让众人不分派系,自相残杀,互相消耗彼此的有生力量,然后等到众人筋疲力尽之时,他在站出来,微笑着给大家送上最后的“救赎”。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夜幕随之升了起来,丛林中的气温急速下降。
江夜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只见云层正在不断堆积,颜色也越来越沉重。
风从海面吹来,却不复之前的温热潮湿,反而变得阴冷刺骨起来。
树冠在风中疯狂摇摆,枝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天气不正常。
这座荒岛上的极端天气,要来了。
江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瑟缩在山洞中的几个人,心念电转。
这些人已经累了一整天了,精神和体力都已经接近低谷了。
如果在暴风雨中继续待在这个已经漏风的山洞里,用不了半夜,就会有人失温
那样的话,自己还怎么欣赏他们希望破碎时的惨嚎呢?
江夜推了推镜框,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他的白衬衫早已残破不堪,可在这几个人的眼中,他依然是这座岛上最值得信赖的人。
“大家听我说,”他轻声开口,“天气要变了。”
他抬手指了指洞外的天空,示意众人去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外面的夜幕更加漆黑了。
风灌进洞里,冷得人直打牙颤。
“这个山洞挡不住暴风雨。”江夜说,“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之前在西边的丛林深处,发现了一栋半坍塌的废弃教堂。”
“墙壁比这里更厚,也能挡风遮雨。”
“剩下的那几个反派,在这种天气想必也不敢出来了。”
“大家跟我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他平稳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异常有说服力,就像一个在末日里的引路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没人提出异议。
现在杜医生的话,就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江夜转过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面向黑压压的丛林,嘴角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可这微笑始终不达眼底。
事情果然不出江夜的预料,时间刚到深夜,风就骤然变了,毫无预兆。
冷气在天空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裹着海面的咸腥,冲着众人袭来。
江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左手举着一截从山洞中拆下来的干木棍,木棍的顶端缠着一块浸了松脂的破布,勉强充当火把。
火光随风摇摆,明灭不定。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早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安静搀扶着一个手臂受伤的男演员,另外两个人拖着那对儿情侣中的男生,因为他在出山洞前崴了脚,走不快。
情侣中的女生则紧抓着男生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丛林中的路不好走,淤泥和树根更是添加了不少障碍,以至于让队伍走的很慢。
身为领路人的江夜,每走上几步都要停下来侧耳听一下风向,然后调整一下行进的方向。
他之前确实独自探过路,也知道废弃教堂的大致方位,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周围的地标全都看不清了。
“杜医生还有多远?”安静在身后忍不住问了一声。
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传到江夜耳朵时已经变了调。
“快了,”江夜回过头,火光照着他温和的双眼,“再坚持一会儿。”
安静咬了咬嘴唇,没再出声,继续搀扶着伤员往前挪。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丛林的密度开始变稀了,脚下的地面也从泥泞变成了碎石,甚至出现了几块长满苔藓的石板。
江夜高举火把,这才看清灌木丛后隐藏着的建筑。
只见前方一个半坍塌的教堂,正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