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探班的。
保温桶中放着的是天宇娱乐给江夜“特意”熬的一锅补汤,借红姐的手送到江夜这里。
红姐坐在剧组的接待区里,提着保温桶,一边等着江夜过来,一边跟统筹小王闲聊。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保洁阿姨那些天的见闻跟红姐说了。
“红姐,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姨听岔了,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也不太好判断。”
“她说江老师的休息室里,半夜老是传出三个人争吵的声音。”
“有男人的怒吼,有小孩的哭泣,还有一种特别冷的嘲讽。”
“但每次有人去敲门,开门的时候,里面就只有江老师一个人。”
红姐听完这些话,咯噔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
她还是比较了解江夜的,这人就是个戏疯子,演什么都要把自己往死里逼,更何况现在演的这个是什么三重人格的角色
红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毕竟她可不知道江夜的基因崩溃已经被修复到初期了,她只知道之前在洛城拍摄的《末代王》的时候,江夜就差点把自己给演死了。
那次可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是真的进了抢救室,七窍流血,眼睛半盲。
虽然后来眼睛奇迹般地复明了,可红姐至今也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又来了一出“闹鬼”。
三个声音,三种人格。
如果江夜是在排练还好说,可万一他真的因为角色太压抑,加上之前基因崩溃症的折磨,搞出了真正的精神分裂呢?
红姐哪里还坐的住?
她直接站起身,提着保温桶,在小王指引下朝着江夜的休息室走去。
走过一条昏暗的长走廊,在快到江夜休息室门口的时候,红姐放慢了脚步。
她竖起耳朵,侧过头来,朝着面前紧闭的门听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走廊里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红姐等了几秒钟,正准备抬手敲门时,三道截然不同声音轮流响了起来。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甚至都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她站在门外,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保温桶在她手里晃了两下,热汤差点从盖子缝隙里溢出来。
红姐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猛地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门板“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屋里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穿衣镜上方的小壁灯,在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红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发现这里除了行军床、桌子、剧本、椅子之外,就只有江夜了。
而江夜此刻正站在穿衣镜前,面对着镜子,微弓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额头上汗水遍布,发丝黏在太阳穴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都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红姐看到他的脸了,或者说,她看到了他的脸正在切换。
就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镜子里映出的江夜的脸,还保持着暴戾的扭曲状态。
眉骨下压,眼珠上翻,嘴角向后咧开,颧骨上的肌肉紧绷。
这是主人格。
然后,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这张脸上的所有肌肉同时松弛了下来。
眉头耷拉,眼睛瞪圆,嘴唇开始哆嗦,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下沉,膝盖微微弯曲,宛若受惊。
这是少年人格。
再然后,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
脸上的肌肉归零,瞳孔里的光熄灭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均匀下来。
这是旁观人格。
三种状态在同一张脸上,交替着快速闪现。
镜子里的人在疯狂切换身份,镜子外面站着的那具身体却纹丝不动,只有额头上的汗珠在不停地滚落。
红姐看着这一幕,双腿直接软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鞋跟磕在门槛上,身子一晃,手里的保温桶差点脱手。
就在保温桶快要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江夜浑身的气场一松,所有的情绪在瞬间完成收敛。
他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红姐,眼神清明中又带着几分被抓现行的歉意。
“红姐?”他挠了挠头,语气温和了下来,“怎么不敲门?”
正说着,他伸手从折叠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在排练后期的重头戏。”
说完,他还朝红姐笑了一下,笑容中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
红姐站在门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