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排又高又绿的梧桐树,穿过这条大道再拐进一条巷子便是王鹤秋家。岳翎,梁迦,王鹤秋,祝泽,四个人经常从这条街走去王鹤秋家看电视。

    她父母在城西经营着一家烤鸭店,生意很好,早出晚归,根本没有空管她。理所当然,王鹤秋家就成了他们几个人的乌托邦。

    每到周末,他们买着啤酒,瓜子,花生,薯片来到王鹤秋家里的客厅看电视剧,一部《老友记》被他们翻来覆去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或许只有头顶上的老式电风扇知道。

    那个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很多吃的喝的都是王鹤秋买单,大家笑称她为包租婆。而她买来东西后也不怎么吃,一直文雅的在旁边帮大家开啤酒,撕各种包装袋,只有在听到某句经典台词的时候浅笑一下。

    有一次,岳翎和梁迦因为争执最后一瓶啤酒在沙发上扭打一团,王鹤秋却以为她们要打架,急忙去拉架,混乱中眼角不知道挨了谁的一拳。

    因为右眼绑了纱布,人们自然而然的会看向她的眼睛。岳翎不爱看别人的脸,但那一次她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天池里的水,洁净澄澈,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喏,从这里上去,左转第二间就是。”大伯带着她走到了楼底下,她的思绪回过来,“谢谢。”

    整个楼道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岳翎跺了跺脚,声控灯这才亮起来。

    楼上有一个男人走了下来,随着而来的是空中的一股咸腥味。岳翎侧了个身,看见他肩膀上夸张的骷髅头文身模样,以及那双不怀好意盯着她的圆溜溜的眼珠。

    岳翎顺势也瞪了他们一眼。

    楼道太小,接二连三的走下来几个彪形大汉,她一直没能上去。

    好不容易人走完,灯却又灭了。

    “......”

    脑海被四面八方的记忆蜂拥,身体上传来一种冰冷的感觉,双腿沉重,怎么都迈不开步伐。

    这个老房子让她想起以前住在王鹤秋家的时候。

    沿着这个楼道往上走,会不会有一个门把手坏了的卫生间,会不会有一个姑娘在那里洗澡,然后咒骂着周三周四晚上为什么停水。又会不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偷拍,然后把照片卖到其他人手里。

    会不会......

    冷汗直冒......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芳冽气息包裹过来。紧着着,胳膊也被拽住,她站在楼梯上一回头,视线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冷淡,深沉,却能给与她力量。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岳翎差点站不稳,摔倒在他怀里。

    “别怕。”谭辰站在她低一级的台阶,大手抚上她的头发,轻轻的拍着她的头,“我在呢。”

    拥抱了一会之后,岳翎从他怀里离开,“我还以为你在车内呢。”

    “傻子。”从她下车之后,谭辰一直走在她的后面,只不过她太过于专心,根本没发现谭辰的存在而已。

    他手抄着口袋,跟在她后面,放心不下她,心思没来由的烦躁。

    那么怕黑,非要抹黑过来找,真是傻子。

    “你怎么来了?”

    “当护花使者。”

    岳翎轻笑出声,被他温暖的怀抱围绕,全身的紧张松懈下来。

    过了几分钟,岳翎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我现在上去,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她松开谭辰的手,看着他一动不动绝不放手的样子哄道,“那你跟我到二楼,就在楼梯口等我好吗?”

    这下谭辰倒是点头了,“我就在旁边等你。”

    “男朋友真好。”她的拇指摩挲摩挲他的下巴,“胡子长了,回去我给你刮下。”

    走到二楼第一个房间的门口,岳翎伸手敲门,几次之后,没有回应。

    半响后,门被拉开,王鹤秋刚洗好澡,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她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胳膊抬起来的时候,全是肉眼可见的青紫色瘢痕,一大块一大块的,两个胳膊无一幸免。

    岳翎看的头皮发麻。

    “你怎么来了?”王鹤秋惊恐的瞪大了眼。

    砰的一声,门立马关上。

    “......”

    她快速去里面换了一件长袖套上,做好心理准备后才再次艰难的拉开门。

    昏黄的光线裹着锈迹斑斑的过往,怒火和歉意一并随着尘封的往事涌了上来。

    再次见到的时候,王鹤秋笑眯眯的看着她,“刚回国,没想到这里湿气那么重,我前几天拔火罐的,没吓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