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小,进来喝杯水吧。”
岳翎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看着狭小的甚至不足15平的房间,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王鹤秋从床底下抽出一瓶瓶装水递给她,然后轻松的拍了拍床沿,“没有地方坐,坐床上吧。”说完开始旁若无人的擦头发。
岳翎把水接了过来,但是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门边问她,“怎么会住这里?”她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脸。
“这有什么,在国外的那些日子,过的可比这惨多了?”
“有多惨?”
“......”
王鹤秋擦头发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笑了,“你好像一点没变。”
“别扯这个,”她看着她擦头发时隔壁上露出的淤青,“这里没别人,是被打的吧?”
直来直往,一点没变。
王鹤秋怔住,看了看门外,从牙缝里溢出两个字,“......不是。”
岳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没人了,说吧。”
“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王鹤秋看了看站在门外某个角落的谭辰。
“你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岳翎的目光透过昏黄的黄线,仿佛穿透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将那些日子撕碎了摆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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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死了!我妈跟人跑了!”
男孩子一脚踹翻王鹤秋的办公桌,捏着她的脖子叫嚣着。
“我不需要你给我治疗,把门打开,放我出去!”嘶吼声穿越天际,硬生生的撕裂了她的耳膜。
王鹤秋猛然惊醒,额头上还有冷汗,一睁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窗口一只橘猫叫了一声,她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这是王鹤去来到安江镇的第三个月,却是不知道第几个梦。
安江镇是西南一个偏远的小镇,这座镇上几乎没有年轻人,全都是老人和小孩。孩子都是留守儿童,有心理健康问题的孩子不在少数。
本来以为当小学心理健康老师应该很轻松,没想到刚到学校不久市里教育局就给每个乡村学校下达摸排学生心理健康的任务。这些孩子有不少都得王鹤秋亲自去家访才能找到,找到了也说不了两句话,甚至有的情绪过激直接关门送客。
但那天是周五,本周最后一天,她心想熬过去就是周末了。
她拿起牙杯,接了杯水开始洗漱。
校长上周说有个研究所的智能心理治疗设备研发需要和学校合作,目前懂这方面的也就她一个,让她配合帮忙联系学生。
好像就是今天过来。
刷牙的手指停滞住。
研究所?人工智能?她好像想起某位故人。
脑海中飞驰而过几张高清照,彩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绚烂的……
有一瞬间,过往场景在她心里的烙印像落雨天悬在伞尖上的水珠,将要跌碎在地,可又滴不下来,悬在那里让人心尖微颤。
“......”
王鹤秋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动,无非就是移动公司和推销电话。她拿出来将消息挨个划过去,在滑到某个红色软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昵称。
——「我不是白菜」
【我看到你发的乡村工作照片了,平时是不是很累呀,我还打算当个返乡青年呢,真的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了】
王鹤秋将漱口水吐到水池中,眼神盯着“照片”两个字。
她擦了擦脸,想了一想,她发过照片?
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她的工作中的一张侧脸照......
什么鬼?
刻意避开所有人才来的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地方当老师的。
不回答......
乡村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她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搭配牛仔裤,晚上冷,她又拿了件黑色开衫搭在手里。
由于心理治疗的特殊性,学校特地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方便她进行工作。
王鹤秋正蹲下身整理沙盘游戏架,这时门外突然响了两声,教导主任张远山领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向治疗室走过来。
张远山从市里调来,三十岁出头,模样也算得上青年才俊。自从王鹤秋来到学校之后,张远山经常“光顾”她的办公室,每次的借口都是带学生来做心理咨询,所图一看便知。
在他旁边的男孩子叫赵俊辰,是学校的重点观察对象。张远山也带他来过几次,每次咨询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十分钟。
赵俊辰站在她面前,嘴唇紧紧抿着,表情十分倔强。
张远山笑眯眯对王鹤秋说:“秋秋老师,这孩子经常逃学回去,不知道干什么,问他他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