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想这么深是没用的,若依沈微所言,他们如今是暂时指望不上太后也指望不上桑纯一了,那该从哪里去破局。
他如今是猜到昭宁帝留下的东西是在哪里了,且顾承明就算猜到了也不能在这刻去拿,这也是他秘密召那么多心腹之人入宫的原因。
只是宫中的消息完全传不出去,就是顾景隆目前知不知道他的敌人就是魏王也未可知,拿着东西的不知情况,是根本不会去动用得。
原本还有空子可钻一下的局面,因着沈微这句话完全陷入了死局。
原来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对方的可视之下。
“你是替你的主子来敲打我的吗?”
“我是替我自己来救你一命的。”
面对顾谨安的阴阳怪气,沈微的声音明显诚恳了许多。
“我有什么需要你救的。”说完这句顾谨安顿了顿,又冷冷勾起嘴角,“又或者说,你有什么能耐来救我,我如今可是板上钉钉已入内阁的东阁大学士、礼部右侍郎,若要细论,你还是我的直系下属呢。”
“……是下官唐突了。”似乎被他最后这句话刺到,沈微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苦笑着让开了路,“不过谨安,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同样的选择,你怎么对我就比陈菽差许多呢。”
陈菽?突然提他干嘛?
顾谨安心头一阵疑惑,而且以他对沈微的熟悉,怎么总感觉他这句话说得话里有话。还没等他从这句话中理出个头绪,退到一旁的沈微又语带不甘的说了一句。
“我自认比起他,我磊落许多呢。”
这人?!
顾谨安再次凝神看向沈微,企图从他脸上探寻到一点信息,只是不知是他过于愚钝,还是沈微的提示太过混沌,他看了好一阵,愣是没有找到一点想要的信息。
难不成真是他自作多情……
就在他开始自我怀疑,准备再以言语试探之时,一直站在的门外的近侍却突然推门进来。
“顾大人可是好了,莫要让先帝多等啊。”
没有看错的话,他在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微一眼,只将沈微看得垂头看靴,方才躬身指引顾谨安跟他走。
他来了,顾谨安自是不能再进行言语试探,而且观他的言行,似乎是对沈微说的话十分不满,那么方才为何又会同意沈微同他单独谈话呢?
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两人一起做戏给自己看,好诈出他们所想要的自己所谓底牌;二嘛……顾谨安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微。
自然是沈微同近侍与自己说的事儿是两模两样。
等等!
压抑住自己想要再次回头的冲动,顾谨安满眼都是方才回头时沈微对他比的那个动作。
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圆,其余三个指头都竖起来,分明是往日里他同朋友们一起玩笑时最爱用的“ok”手势,这个手势在他前世很常见,但在这里,也只有他几个挚友知道。
他在朋友和昭宁帝面前虽然不着调,但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很注重维护形象的。甭管维护得怎么样,反正他就在旁人面前不着调过。
沈微一来就和他提不要痴心妄想把消息传出去的事儿,又扯到了陈菽的身上,最后更是给他做了这个手势,是不是在告诉他,虽然他和扶光的计划都宣告失败了,但他和陈菽已经用另一种方法达到目的。
不,不对!
他提起陈菽的语气不对。而且就这一路的押解来看,陈菽根本不可能会是同他站在一方的人,不然就算有魏王的人在,但他和自己怎么都有许多独处的时间的,一句不漏不可能是出于其他考虑,只可能他彻头彻尾都是顾承明的人。
想想当初两人还在自己家中碰到过,一副完全相见不相识的模样,真能装啊!
可是这样的话,沈微提陈菽干嘛?还因此让近侍十分反感,就对方方才那个眼神,他都有些担心沈微的安危。
就这样一肚子的猜测跟着近侍重回主殿,殿中已换了另一番天地。
昭宁帝的梓宫已经摆放了出来。
顾谨安一进门就看到偌大的梓宫摆放在那里,撞得他胸口一阵巨动,压住眼中差点奔涌而出的泪水,顾谨安都无心与明显等着他来的顾承明见礼,直直越过他,来到了梓宫之前。
只是不知道顾承明是不是心虚,帝王的五棺二椁既已封盖,他根本看不到昭宁帝如今到底是个啥模样。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在昭宁帝的棺椁之旁,还有一具比之小了一号的棺椁,前面也搭着灵堂竖着神主,上书“明孝太子之神主”。
顾谨安的目光在上面停驻了一会儿,又移开去看昭宁帝的灵堂,神主上书的只是“大行皇帝”几个字,方松了口气。
“明”与“孝”虽然都是美谥,但不是因着是美谥,他就有资格自行给先太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