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近两月,再次踏上宫道的桑扶光不知道,她的心情与两日前的顾瑾安完全重合了,只觉这座从小长大的宫城,如今哪哪都透着陌生的气息。
门口的禁军每一个熟悉的面孔,巡逻的禁卫也比往日多了数倍,一路信赖,除了前来接她的宫人们,再不见其他宫人的身影,偌大的宫城嘈杂又安静,除了盔甲摩擦的声音再不闻任何动静。
就算来前已有准备,她此刻还是有几分紧张,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不同于顾瑾安的全凭猜测,她是在入宫前夜,就已收到一封来自可以称做谨安故人的来信,那封信出现的蹊跷,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妆匣之中,其中所书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令她难以置信。
但皇上到今日罢朝已近两个月,这是自他登基来除了皇后娘娘的丧仪,就在没有过的事情了,而且就是娘娘丧仪期间,皇上虽不在正殿升朝,却也在偏殿处理政务,大臣们只是上朝的路线曲折了点,站立的位置也窄了点,其余与正常时候并无区别,不像现在,就连她祖父都见不到必下,惶论其他人。
而且如安靖信中所说,谨安已被魏王的人悄悄带回了京城,这怎么可能?!
桑扶光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的,因为安靖此人,她是有听顾谨安提过的,虽有溢美之词,但总能听出他声音之后对此人的深深忌惮,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有才能也绝不是一个嫉贤妒能之人,那么能让他产生这种心理的人,必定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不妥。
若他信中之语为真,那就耽搁不了。
只是一大早,她还没来得及回娘家去找祖父商议,宫中接她的车架就来到门口。
言,太后想她了。
桑扶光的心猛地一沉。倒不是太后想她有什么不对,她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太后待她如珠似宝,就算如今出嫁了,太后也时常命人来看她,甚至不时接她入宫小住,对此谨安颇多怨言,还跑到太后面前惹了好一通笑话,所以太后说想她,从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只是,时机……太巧了,巧得让她心惊!不早不晚,偏偏在安靖密信送达,她正欲寻求外援的节骨眼上。
太后娘娘是最拥趸陛下命令的人,如今宫中的禁令并没有解除,就是她派人出宫来探望自己,也比直接让人来接自己入宫说得过去。
但既是宫内来人,又是打着太后名义来的,她断然没有不见不从的道理。
那辆规格不低的宫车就静静停在那里,拉车的御马打着响鼻,车辕旁侍立着几名面无表情的内侍和侍卫。
他们的面孔……桑扶光仔细辨认,竟无一张是她往日入宫时熟悉的或仁寿宫旧人。
这群人见到她都是一副恭敬热情的模样,但桑扶光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莫说她看着不对劲,就算与她一同在宫中长成的侍女们看着也不对劲。
一见来人陌生,张口就要喝问,还是桑扶光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她们。
“我正想娘娘呢,可巧你们就来了。”说完这句话的桑扶光就悄悄观察起这群人的神色来,发现他们不仅神色毫无波动,甚至那位打头的嬷嬷还十分自若的站出来与她打趣了句。
“这是郡主与娘娘心意相通呢。”
“嬷嬷看着眼熟,却不知是在哪里见过,怎不见徐嬷嬷?”
“徐嬷嬷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得力人,如今是诸事都离不得她,今日本是她亲来接郡主的,哪曾想临走时被事绊住了,这才让老奴得了个好差事,老奴此前在丹房任职,是新近到仁寿宫当差的。”
丹房?丹房当差的人怎么会去了仁寿宫?
桑扶光听到这里更奇怪了,但除了这点,这些人无论行迹还是出示的印信都毫无问题,而且她心中记挂着信里提到的顾谨安安危,如果能因此进到宫里去,也不算得一见坏事。
就这样,她登上了前来接她的车架,特意留下了一位侍女在府中处事,她相信以对方的机敏,定然会去求见她祖父的。
而安靖的那封信,就藏在她给祖父的礼物中。
思绪回笼,依旧是幽深的宫道,只是……
“嬷嬷,这里好像不是通往慈宁宫的路吧?”宫道两侧的红墙都有些斑驳了,在她记忆中,只有那些久不住人的宫殿沿途,才有这样的宫墙出现。
“郡主看错了。”
然而一直在前引路的嬷嬷头也不回只给了她这样一句话。
“嬷嬷真爱说笑,我自幼在宫中长大,怎会看错。我瞧着,这怕是往那些久无人居住的宫室方向去吧。”
桑扶光言语含笑,但所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那嬷嬷身形明显一僵,脚步却未曾停顿,头也不回。倒是原本恭敬跟在她周围的宫人和侍卫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喝问出声的是一直跟着她的贴身侍女,虽然桑扶光本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