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这就把金豆豆托付给他了?
顾谨安一整个惊呆了。
想要更进一步确定太子的真实想法,可太子似乎还有急事要办,把儿子往他身前一推,就马不停蹄的离去了。
这么赶的吗?
顾谨安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总觉得朝中又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只是眼目前……
“顾先生好。”
看了一眼正认真给自己执弟子礼的顾景隆及不怎么情愿的桑舒光,他暂且压下了这份好奇,转身应对这两个新到手的学生。
站在一旁稍靠后避开皇孙行礼的薛朗有意提醒他避一避礼,但突然想到方才太子对他的称呼,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发一言的同时,还眼神示意其他同僚勿需多言。
平日与这小子相处下来过分好亲近,以至于他都一时间忘了,这人是宗亲出身。
不过就算没忘,北地乡野来的小子,纵有个宗亲的名头,他原也是不甚在意的。但这是在亲耳听到太子称他为“小叔叔”之前,如今嘛,他或许该好好思考一下老师离京之时对他讲的那番话了。
当官好难啊,还是静心做个教书匠来得比较简单。
看看自己唯一一次奋起接来的大神,薛朗头疼起了今后的日子。
虽然皇家祖孙三代都认定顾谨安一位老师,但顾谨安这人吧……
环首看了一下自他到来就瞬间歇了躁动甚至有朗朗读书声的四周,太子方才还因此夸了他一通呢。薛朗觉得不能就这样把人丢给顾谨安就完事,起码不能完全脱手丢给他。
再怎么说也还是君臣有别,要真让他拿着皇孙同监中这群小子一样教育,他怕到不了明天自己的头就要同对方的头排排站挂在城门口了。
虽然很满意顾谨安如今在国子监中的改革成果,但看了看如今还算相谈甚欢的师徒俩儿,薛朗如此下定决心。
只是不等他上前说出自己的打算,顾谨安就先行跟他打了声招呼,“薛大人,你们先忙,我带他两人四处走走就按皇上吩咐授课。”
“行。”
皇孙睁着那双同皇上如出一辙的眼睛期盼的看向自己,嘴比脑快说完的薛朗看着他们三人前后参差离开的背影,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才说了不能把人直接丢给皇孙的,怎么这张破嘴尽坏事!
挥散了一众战战兢兢又跃跃欲试的助教学官,就他们这样子,也不是能托付皇孙教育的模样。
罢了,等过后再去找顾谨安详谈吧,监中的学生怎么折腾他都是举双手赞成的,国子监沉疴已久,是到了该斧正的时候了,自己不是能干成这件事的人,既如此,就交给更有魄力的人去做,在这方面,顾谨安不愧是能在殿试上写出那一篇文章的人,其中涉及到的诸多朝政改革他不做评价,就那一句“强国必先强教”,让他至今仍觉振聋发聩。
只是后续他就此与老师讨论时,却被泼了一江的冷水。
“民强则生变,弱民以强国。这是事关国本的事情,顾谨安天真,你怎么也跟着天真了。”谈熙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
乍闻只觉沮丧,再后面一细想确实如此,不然这大儒汇集的国子监中,怎么近五分之四都是荫监来的学生呢,他们的父辈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才能让他们哪怕无才无德也能稳坐在监中接受教导,反观举监、贡监来的学生,哪怕在学问上甩他们一大截,在监中诸学子间的话语权,也比不上拥有一个好家世的荫生,不时还会出现荫生仗势欺辱举监及贡监之事,致使对方轻则退学,重则生死。
先帝晚年时就是出过这样的一件事情,牵连国子监上下官员十余位,迫使国子监自此一分为二,将荫生同另外两种学生分隔开来教学,寻常不得随意游走两院之间,皇上震怒外加血色威慑,才勉强刹住这股不正之风,近年来才没有发生重蹈覆辙的悲剧。
但就算如此,某些家中位高权重的荫生也不是很听他们助教学官的教导的,虽不至如前人那般胡作非为捅破了天闹到皇上面前,但小事不断直接让国子监的名声连年下降,连他这个国子监祭酒的官声,都远不如前几任那么好。
明明他就任之后,就一直往着让国子监更好的方向去努力的。
好在就在他认为国子监在他手中是彻底无救之时,皇上将顾谨安派了过来。
亏他当时他同情过这位大启独一份连中六元的小顾状元,如今只能说斧正国子监还得是他啊,从乌烟瘴气到风清气正,只用了短短数月时间,从他处事之中,还让自己学习了一点变通之道。
虽然变通的前提是先将脸皮抹到兜里揣着,但这样既能让国子监往着好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张脸不要了又如何。也正是如此,顾谨安才能在每次家访之时如此快速的找到每一个学生家中说话最管用之人。
不过如今想想这办法之所以能行得通,虽与他提供的信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