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衙役上前一步,对着他们几人恭敬一礼,扬声问道,“敢问各位老爷,哪位是恒州府万安县顾谨安顾老爷?”
顾谨安心中一震,还真是来给自己报喜的,上前一步,从容还礼:“不才正是。”
他这边还礼刚毕,腰还未完全直起,就听“哐!”的一声。
那衙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尽全力猛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巨大的声响震得顾谨安耳膜嗡鸣,差点闪了腰。
控诉的目光还来不及发射,那衙役用尽全身力气,无比荣幸的高声唱喏,“小的们恭贺顾老爷得中杏榜榜首——”“榜首?!”
“会元!!!”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人群瞬间沸腾了!
难以置信的惊呼与热烈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今科会试的头名,居然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郎摘得?!
虽然经过崇文巷那场震动京城的“文斗”,他们都知道顾谨安才华横溢,不是简单人物,但“不简单”和“榜首会元”之间显然隔着巨大的鸿沟的。
一时间,所有目光聚焦在顾谨安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有探究,也有复杂的嫉妒。
其余人都如此,奚泊舟、庄逸、江鸿三人哪还按捺得住。
“会元!谨安!你是会元!”奚泊舟第一个扑上来狠狠抱住顾谨安,江鸿也激动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连素来内敛的庄逸也兴奋地加入了拥抱,若不是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施展不开,他们都要把顾谨安抬起来抛上几下。
顾谨安被他们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还好所有的谋算都没有付之东流。
原是他中了会元,才有这么远超常人的报喜阵仗,想到自己刚刚还怀疑是陆熠刻意操作的,生出了点后知后觉的羞涩。
看着他们激动地闹了一阵,为首的衙役才又笑着敲了一下锣,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他才对着被簇拥在中间的顾谨安拱手道,“顾会元,小的们只是先行报信的,这就要告辞了。稍后会有翰林院的大人亲自将您得中贡士的文书凭证送来府上,您千万记得查收。”
话说到这份上,规矩顾谨安自然懂,谢过衙役的提醒,他将手伸进袖中去掏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打赏荷包……
冷不防,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一个沉甸甸做工极其精致考究的锦缎荷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那衙役头领手中。
顾谨安侧脸一看,是陆熠!
“老师……我自己有……”他是能自己赚钱的大人了,哪里还能让老师破费。
陆熠却根本不看他,脸上带着顾谨安几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和煦的笑容,对那衙役道,“诸位辛苦,一点茶钱,给兄弟们打酒喝。”
那衙役头领接过荷包,入手便知分量不轻,再抬眼仔细看了看陆熠,总觉得这气度非凡之人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却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过于丰厚的赏钱和对方和蔼的态度,让他心中大喜,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连声道,“谢过老爷,谢过顾会元,再次恭贺顾老爷高中会元,才高八斗,前途无量,小的们沾光了,沾光了。”
又说了一阵吉祥话后,衙役们才喜气洋洋地离开了,在他们边走边敲锣打鼓的宣传下,不多时崇文巷中出了了十七岁会元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顾谨安的名字随之也响亮了起来,确定了此顾谨安正是彼顾谨安之后,来自恒州府尤其是万安县的举子可坐不住了,在他们的大肆宣扬下,顾谨安已连中五元的消息顺着读书人固有的渠道迅速传播开来。
耳目明一点的戏班,已经悄咪咪的在准备新的戏本了,就等着殿试一过,这位他们大启建朝来独一位有可能六元连中还是宗室子的年轻人给他们一点震撼,他们顺便也给大启百姓一点震撼。
茶楼酒肆之中都有往常见不得光的地下赌场之人坐庄开设了赌局,悄咪咪的在预测顾谨安此科是否能连中六元。
不算高的赔率,让好事者蜂拥而至,图个参与其中的热闹,也让原本一直暗寻这些黑赌场不到的差役总算感觉天色一亮,以此顺藤摸瓜打掉了好多祸害百姓的黑赌场。
京兆府尹因此大为开心,上书皇上时还以此为缘由带上了顾谨安的名字。
对于以上种种顾谨安全然不知,他如今是哪也不能去,只能躲在宅子躲避那些蜂拥而至的各种媒人,听闻因他的原因,今年新晋贡士的被“捉”都少了许多,一部分人因此松了口气,也有一部分人因此憋着口气就等着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呢。
这样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何况除了这点,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开导此试中唯一落榜的奚泊舟。
其实比之初识,奚泊舟的成长不可谓不明显,此次会试发挥也算可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