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认命的接下这个活计,顾谨安更不会再耽搁,好在他来前就预到这点,做了不少思考,刚刚对话交流之时,又补全了不少东西,当即直接占用了恒王的书桌,在三人的强势围观之下,把全部的东西重新梳理成文字,甚至连他们看不懂化学名词这点都考虑到了,所有的化学名词,全都被他以本土浅显易懂的言语所代替,暂时找不到代替词的,他也详细描写出了改物品呈现的形态,就这样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撂笔递到恒王手中时对方都惊呆了。
“这就好了?”拿着手中的纸张,恒王有些不可置信,虽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但也不能忽略他只有一张的事实,当初顾谨安给他那一个最初的方子,也是这样薄薄一张纸,字肯定没有现在的多,但现在的着实也称不上多。
“我能做到的也只到这里了,其余还需匠人们去摸索。”顾谨安看了一眼还不满意的恒王,有些无语,他要是真能直通最后一步,当初给他一个初始版的方子干嘛,就为了这大半夜不睡觉,被他们薅着理细节?
“你这写的不都是刚刚同我们所讲的东西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他觉得恒王骂顾承昂骂得不对,父子俩这是一脉相承。
“不然呢?”面对他,顾谨安可没有对自己便宜老哥哥那么客气,只赏了一个白眼,他是同他们讲过,又不是同匠人讲过,他们听不明白的东西,不代表匠人看不明白,本来只需他们代为转述就可以的东西,偏要他写下来,写下来也好,免得到时候谁脑子一咯噔忘了,又把他从松山薅过来,他可不干。
“哎你——”顾承昂气死,这人是半点不承自己刚刚给他说情的情,虽然这个情没说成,但他好歹也是帮了忙的。
“我怎么?”
眼见两人又要拌起嘴来,恒王额头直跳,顾良廷终于找到能完整说话的契机了。
“既如此,殿下,我明日带去给大匠一观,说不定眼下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安哥儿这也是纸上谈兵,他一个自小连工具都没上过手的人,哪里有大匠们懂得其中的门道,靠脑子推断,终究比不上日日在现场钻研实践的人。”
顾良廷说得顾谨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既如此,谨安明日就同我们一同上山去看看吧。”没计较顾良廷为侄子开脱的心思,恒王看看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的顾谨安,思忖道。
“王爷,我离家多时,再不回去老师该找来了。我所知道的全都写在了纸上,您硬拉着我上山,除了多颠簸我一道,起不到什么正向的作用,实不相瞒,我最怕的就是乘车颠簸了。”顾谨安苦了脸,比起多耽搁一天,他更在意自己的屁股,在时代生产力限制下,就是恒王府的豪华马车,也减轻不了多少颠簸的感觉,他自己的车上犹可以铺上厚厚的棉被一做减震,同恒王一同前去,这个操作显然不可行。
“怕坐车?”看着恒王一副怎么还有人怕这个的模样,顾谨安忙不迭的点头,本以为对方就此要放过他了,没想到大手一挥却说道,“那就骑马,本王也不耐烦坐车,刚好昂儿从幽州搞了几匹北狄马来,送一匹给你。”
“父王——”“嗯?”
面对来自父亲的威压,顾承昂最终还是把”那是我的马“这句话压下去,“您看着安排就行。”
人怎么能苦命成这样,离家多年回家不过数月,留在家中多年的小金库被掏空不说,就是他借皇孙光得来的良驹也要被侵占。
“你这小子有甚用,连安排这个也要等着老子亲来,既如此,就把那匹毛色最纯净的红马给……”
“有儿子在,哪里用得到您来安排,小叔叔的马我早有准备,我此次从幽州带来的几匹马里,有一匹同他是最为适配的,待会儿我就带他马圈里看看。”一听他爹占了他的马许人情不说,居然还挑他最喜欢的一匹,顾承昂也来不敢再说那一匹他都舍不得的话了,急急截住他爹的话头,为此不需对着顾谨安喊出了人生第一句的小叔叔,惊得在场几人眉毛都往同一个弧度挑了一下。
不过很默契,所有人都没在这时嘲笑他,恒王是杂事扰了他好不容易装一回不食肉糜即将得来的成果,顾良廷怕他们两人又起矛盾,顾谨安则是完全沉浸在这对父子一通不要脸的操作中。
他又不是六岁听到宝马就激动的孩童了,十六的他已经知道骑马比坐车更颠簸,他连车都不想坐骑马干嘛,是嫌屁股遭罪不够还要赔上两条腿吗?
他百分百确定,恒王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于是当夜顾谨安还是跟在顾承昂身后回了他的院子,并没有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前往顾良廷那里将就一夜,进门的时候他发誓,他曾让不要给他留门的小丫鬟在悄悄偷笑,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一想到明天要跟着颠簸上山吃灰,他就只想把自己丢在床上睡个昏天地暗。
第二日一大早,都还没听到鸡鸣声,他就被震天响的拍门声喊醒,迷糊中做了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