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到最上面一层时,她的视线突然一顿,人也愣了片刻。
最高层一看便是身份尊贵的人用的,上面有凉棚雅座,还有服侍的奴婢,在贵女们花红柳绿的鲜艳身影中,方桃一眼看见了谢研。
她坐在正中的位置,穿得华贵而醒目,头上钗环繁多,比平时的装扮还要用心。
谢研的身边女伴环绕,近旁的人跟她说着什么,但是,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兀自抬起眼睛,眼神在球场四处不断逡巡。
方桃不想看见她,便迅速低头移开了视线。
萧佑驱马往球场里走了一段路,率先翻身下马,方桃紧随其后,从马背上一骨碌滑了下来。
球场里人声鼎沸,众人注目着场内激战正酣的赛事,暂时无人注意到宁王殿下到来,不过,谢研居高临下,一下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
她不可思议地挑起细眉,抬手遥遥指了指刚进场的白马,低声对身边的丫鬟道:“我不是眼花了吧?那跟在宁王殿下身边的,不是方桃吗?”
丫鬟踮起脚尖,顺着自家小姐指的方向看了几眼,顿时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小姐,方桃怎么和宁王殿下相识?皇上不是罚她在象园捡粪呢吗?小姐在这里等了殿下这么久,还没来得及跟殿下打招呼呢......”
丫鬟说完,谢研白皙的脸登时紧绷起来。
她好不容易央求过表哥才能来看马球,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宁王殿下,一早她便坐在了看台上,这球赛打了好几场,场场她都一眨不眨地从头看到尾,却一直没看见殿下的影子。
谁知那个讨人厌的方桃竟和宁王呆在一起,甚至,他们还亲密得同乘一骑!
宁王殿下才到京都多少日子,方桃怎么就和他这么熟悉了?
谢研出气似得使劲揪了揪绣帕,咬着牙说:“去清心殿一趟,知会冯公公尽快把球场的事告诉表哥,就说方桃不遵皇命私自出苑,还妄图攀附宁王殿下!”
宁王殿下牵着千里马进场,那意气风发的出众模样,很快引得了众人的关注。
赛事马上叫停,一群年轻俊俏的世家子弟纷纷驱马上前,恭敬地请他加入赛事。
方桃亦步亦趋地抱着狗王爷的球杖,此番任务完成,总算悄然松了口气。
她心里打算快些回到御苑去,不过,那狗王爷刚接过了鎏金球杖,便将身上佩戴的玉环抛到了她手中,不容忤逆地吩咐道:“给本王保管好,若是丢了坏了,本王拿你是问。”
那玉环上刻着虎头兽纹,足有掌心那么大,方桃不识得玉环好坏,但摸着这玉环沉甸甸的,还套着金色的络子,定然是贵重物件无疑。
保管玉环责任重大,若真是弄坏了,狗王爷定然轻易饶不了她。
方桃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席地而坐,暗暗祈祷狗王爷早点下场取走玉环,好让她尽快脱身回去。
午后的日光灿烂明媚,四周的气氛喧嚣而热闹。
因为宁王殿下在场上潇洒英武骑马打球的英姿,场外驻足赏赛的人群比方才还要激动,此起彼伏的叫声掌声如打雷般滚滚而来,方桃不由烦躁地捂住了耳朵。
球场的人都很高兴,惟有她一个例外。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格外倒霉,遇见狗皇帝已受了不少折磨,而这位狗王爷,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就在方桃低头暗自腹诽时,球场上突地响起一道沉声低喝,“起开!”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只彩绘镂空的马球在空中划过弧线,直直朝她的脑袋砸了过来。
方桃下意识想伸手抱住脑袋躲开,但突地想起她手里还有狗王爷的玉环。
就在她分神的短短瞬间,马球已径直飞了过来。
咚的一声重响,正中她的额头。
那蓦然袭来的痛感,就像一把铁锤重重拍了下她的脑袋。
方桃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方桃痛得嘶嘶吸着气,眼眶里泪水不由打着转儿。
待额头上的痛感稍稍减轻了些,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额头被砸到的地方。
额头上起了个包,像鸡蛋那么大。
虽然这里没有水面、镜子之类的东西,她也几乎可以想象,那额头上的包应该青紫泛红,且得养上几日才能消肿变好。
马球落在地上,很快被人捡了起来,她一个躲在角落处的小小婢女无人在意,赛场重新沸腾起来。
方桃低头龇牙咧嘴地摸完脑袋上的肿包,再抬头时,萧佑已沉着脸大步走来。
他在马背上看得很清楚,方才那球飞过来时,方桃完全有时间躲开,不知为何,她却发愣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