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礼德急得一头汗,后面,几个士兵正抬了个担架过来。
芮贞赶忙跑出去打开屋门,方便担架往里进,又急着说:“赵大哥,郑军医已经到了。可嫂子这时候疼得厉害,咱们要不先去医院……”
说话的时候,她直直地立在那,心里也像有把火在跟着烧。
周战昆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心、脖颈都出了细细的汗,便快步走过来,低头道:“没事,不怕,军医院已经联系了。”
芮贞已成惊弓之鸟,“她都疼得打滚了……”
“我知道。车也备好了,一会可以直接拉走,放心吧。”
周战昆说着,在她胳膊上拍了拍,芮贞莫名跟着安了心,想到车已经备好了,便问:“那你呢?你也彻底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周战昆道:“在大炕上睡一觉果然好了。”又拉她,“咱先让个道。”
说着,给几个士兵腾出位置,旋即,几人将一个担架抬进门。
众人一过,彭慧竟突然冒了出来。
她似乎也刚开完什么会,胳膊上绑着个红袖箍,跟在一群男人后,却像真正镇场的人物,气势汹汹。
她来了先一连拨开几个人肩膀,直接杀入里屋,对赵礼德说:“老赵,我听人说了就直接过来了。听我的,你不用太跟着担心,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处理。”
听见这声音,马大姐叫得更凶了。
彭慧却走过去坐到炕沿上,拉住了她的手搁到了自己的腿上。
芮贞日日来串门,熟悉马大姐家的布局。
她定了定神,先避开众人跑去西屋,从立柜里拿出一只马大姐平时用的布袋子和几件日常的单衣。
衣服拿开,竟发现高处藏了一些油炸馓子。显然是为了不让家里几个孩子看见,特意藏在这的。
芮贞又把几件衣服盖到馓子上遮好,随后打了个包袱,包住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一旦郑军医说这病要开刀,她这边就可以带着东西立刻出发。
东屋里乌泱泱站了满屋子的人。
赵礼德一来就趴到炕边,盯着郑卫国问:“卫国啊,怎么样?你嫂子是什么问题?”
郑卫国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拽下来,说:“嫂子她不发热,也没有什么其他症状,早上吃什么,吃坏肚了?”
赵苗苗掂了两下胖翠,含着泪说:“早上是俺做的打卤面。”
她抹了把脸,哽了一会才说:“俺就使葱爆了爆锅,俺婶子不舍得让俺多搁肉,俺就搁了一点儿……鸡蛋也只打了一个,剩下的全是酱油卤子……”
她轻轻啜了一下鼻子,又说:“俺婶子吃了两碗呢。没说不好……”
“好好好,你别急,别急,没说你卤子不好,我也肯定把你婶子治好。我肯定的!”郑卫国忙不迭地点着头。
看赵苗苗年纪小,已经急得掉眼泪了,芮贞心急如焚,过去把胖翠儿接过来,又拍拍赵苗苗,指了指桌上的水。
这种事一出,谁都跟着急。赵苗苗拿起来喝了一些,鼻头还是红红的。
郑卫国瞧了一眼,闷头略略思忖片刻,又说:“赵大哥,我考虑现在还是得让嫂子躺好了,我给他按按肚子,先确定到底是胃的问题,还是肠子的问题。”
马大姐先前一直侧身躺着,“哎哟哎哟”地打滚,赵礼德一见就说:“快,芬啊,你先忍一忍,让卫国给你按按,看看到底是哪的问题?”
马大姐疼得说不出话,一脸惨白,额上,鬓角,都冒着豆大的汗珠,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
赵礼德见状觉得不行。他是个痛快脾气,直接撸了袖子,拽着他媳妇的胳膊腿拖到眼前,说:“卫国,我给你按住了。你快按。”
郑卫国道:“嫂子,你得把腿蜷起来,像这样。”他把两个指头的指骨一弯,做了个示范。
马大姐疼得眯着眼,好不容易斜了斜眼一瞥,却动弹不了。
赵礼德又按住他媳妇的脚踝往上一推,说:“撑住了,秀芬,撑住了!”
彭慧便也按住了马大姐的肩头说,“好了秀芬,忍一忍,我在这呢。”
郑卫国暗想这事越拖越疼,索性也不再顾忌,痛快卷起袖子,在马大姐胃的附近按了一把。
他眼睛微微向上瞧着,不停眨动,大手又在马大姐的腹部四处按了按,问:“这儿疼吗?这呢?这儿?疼吗?”
马大姐吆喝着,却连连摇头。
按着不疼,郑卫国道:“那倒也不像是什么脏器病变的急症。”
芮贞问道:“会不会是阑尾炎?要再往下一点。”
这症状和她高中班里某位同学犯急性阑尾炎时有几分相像。
可赵礼德却摆了摆手说:“哎!——你嫂子早就切了。”
“那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直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