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训练场上,各营连正分区训练徒手格斗。
男人们一对一施展拳脚,喝声阵阵,一拳一式卷起飞扬的沙土。
周战昆正和冯斌带着作训参谋,与警卫员一同从一营到三营逐营巡视。
每个新兵进了部队都要先学擒敌拳和捕俘拳。
这两种拳法看起来招式繁复,颇具震慑力,但在实打实的近身搏斗中,往往都是花架子,捉个小贼都不一定管用。
而徒手格斗就不是了。这是进阶的操练。
出一招算一招,是招招都往致命处下死手的真功夫,讲求的是稳准狠,容不得半点掺水。
于是周战昆一行人,都穿着利落的作训白衬衫,目光如刃地扫视着全团。随时叫停那些招式不标准的,训练松懈躲懒的。
全团几个营部的营长都声音高亢,瞪着一双双鹰一般的眼睛,穿梭在士兵之间,嘶吼着,看上去杀气腾腾。
作训参谋点头笑道:“咱们团这散打水平放在整个军区,说是第二,都没人敢争第一。谁敢争第一,咱们就直接招呼试试。”
冯斌也边走边笑:“你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周战昆这小子手才黑呢!李师长散打是出了名的吧?也栽战昆手里好几个跟头。”
周战昆道:“别吹,赶紧干正事。”
冯斌又问:“你眼底下怎么了?怎么黑的?昨天晚上咳得没睡好?”
想到昨夜,周战昆就没心情,眼风扫过二营,他厉声喊了声“停!”,又拍开其中一对正训练的小兵,说:“你这绊腿的时候,重心太高,用不着你绊别人,别人就先把你绊了。”
众人一见团长来了,便都停下来。
周战昆微微卷了卷袖子,向二营长点了下头,示意他来做示范。二营长高声答了个到,又立刻跑来,与周战昆对面而立。
周战昆微微俯低身子,延着干练的声音道:“听好!——这招是应对敌人正面进攻的绝招,重心一定要压低!压低是为了不给别人反制你的机会。”
“第一步,控制对方肩膀,这是为了防止对方挣脱!同时,一定要把同侧脚伸到敌方支撑腿的后侧勾住,贴身顶击对方腰腹!将敌人迅速制服!”
话音刚落,他便出手如闪电,立时将二营长掀翻在地,又在落地一瞬,护住了对方的头颈。
“这一步要的是快、稳、狠!!!像你们这样,就是送死的典型!!”
他厉声说着,把二营长按在地上,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扒在训练场门口往里看。
周战昆立马松了手。
二营长嗵一声脑袋着地,捂着后脑勺叫道:“俺的个娘哎……”
周战昆拍了拍手,又捂着胸口低咳了两声,走开了。
芮贞远远望着这男人,心道:康复了。完全的康复了。
都能打人了。
她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家属区门口的小黑板恰巧就在训练场对面,既然她每天都要去写板报,不如今天就早点去。
正好路过训练场时,可以找一找周战昆。
如果他不在,就说明去医院了。
没想到周战昆不光在,还正把人按在地上揍。说别人是送死。
芮贞双肩一沉,微微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下了。于是辫子一甩,毫不留恋地走了。
周战昆追着这抹利落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眉眼闷了闷,顺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芮贞哼着歌往家走,却在军属区门口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身形高大,斯文帅气,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有着这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书卷气。走在路上很是出挑。
最重要的是,她昨晚还急着想见他呢。
“郑军医!”芮贞挥了挥手。
原本还想拉他给周战昆看看病,没想到郑军医送上门,那人又自己痊愈了。
郑卫国正单肩背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木头药箱,步子迈得急切,一见她,竟露出一脸遇上救命稻草的神色。
他快步迎过来道:“哎呀……小芮同志,正好!你认识赵团长家门吧?快,快!领我去!”
他微微喘着,手摆得迅速,面上也一脸急色,芮贞近来让这些生病的人弄得心惊肉跳,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她快步引着他往军属区里走,路上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不舒服?”
又说:“他们家跟我们家住一排上,中间隔着两户。”
“那我知道了,之前还没去过他家呢。老赵就爱下棋,我们都不敢去啊……你不知道,他那个棋下的……”
芮贞皱皱眉:“你是去下棋的?”
郑卫国这才一拍脑门:“看我,都给急糊涂了!”
又道:“老赵给卫生队挂电话说他媳妇肚子疼得厉害,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