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芮贞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来例假。
从前在现代社会,她生病后期,身体已经全线紊乱,不足以支撑她来月经了。
躺在床上像没尊严的躯壳一样度过了最后的时光,她早已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以至于此刻,完全没有准备。
加上最近作息正常,早睡早起,吃饭大口吃,喝水还都是喝温乎乎的热水,使得这回再来月经,不光量大,还异常通顺。
丝滑得像德芙,毫无感觉。
那一股一股顺流而下的热流还在肆意奔涌,芮贞肩头一沉。
我亲爱的大姨妈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待您老人家才好了。
这个年代,别说没有卫生巾,就算有,也得跑去供销社才能买到。
她自己显然是不行了,眼前,也只好跟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这位冰冷的老古董求助。
“周战昆同志。”她先定了个严肃的调子,“你知道……女人有例假这回事儿吗?”
周战昆微微一怔。立刻陷入冰封一般的沉默。
他长到二十七,对女人只有革命情谊和阶级姐妹的尊重,却并不了解女人的身体。
对这特殊假期,他也只是因部队的女兵而有所耳闻,却弄不清也一直没必要弄清具体原委。
只知道有那么几天……女人身下会流血。
眼前一见,被子上已经染满红红的一片,跟被敌人扎了一刀差不多。
一定很疼吧。
他心里一紧,隐隐生了些担忧,一张冷峻的脸却无法抑制地红了,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颈。
不久,周战昆还是点了点头,凝重地嗯了一声。
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铮铮铁汉也会有脸红不敢跟她对视的时刻。
芮贞原本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现在把一个八尺硬汉弄得沉默了,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可没办法,她不能让这个年代的别人知道她来了例假却不会处理,也只能铁了心,跟这位老古董纠缠到底。
但顾及他团长的身份,又是个要面子的大男人,芮贞还是好心地替他想了个办法,说:“这样吧。”
“你跟小吴说,让小吴去给我买那个卫生用品好吗?”
吴木根只有十九岁,年纪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见周战昆不答话,芮贞又说:“具体叫什么,你就让小吴去问问供销社的人,就说女人来例假要用的东西,人家妇女同志肯定一听就懂。”
周战昆听完,微微偏开脸,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沉着眉眼,反复思量,还是觉得自己女人身上的事,要让别的小同志来办,不合适,也欠妥当。
沉默片刻他才说:“你在家等着,今天我抽时间去给你买。”
见他是认真的,芮贞也没拒绝。她想,不管谁买,能给她买回来就行。
她现在可是一动都不敢动,动一回,就是一场大规模的泄洪。她点点头说:“你能有空吗?”
周战昆道:“你不要管了。”
“行。”周战昆是个负责且靠谱的人,芮贞安了心,说:“那你问问她,如果量大要买多少,白天和晚上用的有没有区别,还有,问问是不是一次性的。”
“如果是一次性的,那就多买点儿算了,就不用总去买了。”
“如果不是,你再跟售货的妇女同志学学怎么用。回来教教我。”
周战昆倏地抬起一张熟透的脸,却冷肃无比。
怎么,怎么这么多?
芮贞连忙瞪回去:“我被你扔在老家那么多年,不会用你们城里的新奇玩意儿难道不正常吗?我不管,你去买。”
片刻的沉默过后,周战昆粗粗喘着气,说:“知道了。”
他一脸冰霜般的凝重,看被子上殷红一片,一时担心起来,攥紧拳头,又指了一下问:“就让它这么一直流吗?”
那还能怎么办呢?你发明个卫生棉条把它堵住?
芮贞瞧着他,歪头一笑,逗他说:“一直流到这周末,你放假。厉不厉害?”
吓死你。
周战昆眉头一紧,问:“那需要我做什么?”
芮贞还没回答,他就看了眼被子,说:“今天别叫冯的丫来了,中午我给你从干部食堂买饭吃,被子等我回来洗。”
芮贞忍不住笑了,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才叫例假啊,真正的放假。
她抻胳膊拉了拉筋,又躺回被窝。
周战昆着急去队部,匆匆给芮贞床头放了几块她爱吃的酥点心,就疾步往外走,正遇见冯斌领着冯的丫往里进。
冯斌个子也高,一眼就从窗户里看到芮贞躺在炕上揉肚子,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见周战昆也一脸凝重,他心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