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穿着标准的蓝咔叽布套装,一身干练,姿态昂扬。
说起话时,她眉心微凛,眼神锐利,字字铿锵。与面色蜡黄,敛着下巴的马大姐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
言语间,好像在谈及洗晾衣服的事。
妇女批评马大姐和几位家属,说在军属区私拉鱼线,把衣服,被单晾得很乱,完全影响了部队形象,已经不是没有纪律了,是根本不讲文明了。
甚至,是完全无视主席的谆谆教导了。
这大帽子一扣,周围的几个妇女也只能不吭气。再吭气,就是跟主席对着干了。
看这说话人的架势像是干部,可又没穿军装,芮贞拉小吴到树后问:“这是谁呀?”
小吴猫着:“一师齐政委的爱人。”
齐政委爱人……芮贞下意识问:“她是姓彭吗?”
“是姓彭。”
心头一颤,芮贞又带着另一份心情向她看去。
这个齐政委的爱人在原小说里的存在感很强,几乎贯穿了男女主从相识,到走入婚姻的全部过程。
可以说,这个女人的存在,就像是一锅新熬的浆糊,把原本根本不挨着的女主彭苒与周战昆紧紧拉拢到一起。
她就是女主的堂姐,彭慧。
女主的背景芮贞很清楚。
她的父亲和大伯从前是一起开小纺织厂的,雇了一批工人。解放后,被定性成了资本家。
因此在这个年代,可谓是摇摇欲坠、惶惶不可终日的。
相较之下,彭慧能有今天,反而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为彭苒的大伯,也就是彭慧的父亲重男轻女,她作为和原配生的长女,很早就被继母安排进家里的纺织厂做学徒。
也因此,她一早就接触了工人阶级,思想被打上了工人阶层的鲜明烙印。
属于幼年就主动觉醒的典型。
解放后,她立刻收集材料,揭发家里压榨工人,苛待工人。
又主动与家庭决裂,搬去集体宿舍。
后来,还因为小时候的文化底子,进了扫盲班做志愿者。摇身一变,成了进步青年。
街道和组织对彭慧能主动脱离不良家庭,积极参与革命工作的精神十分赞赏。
更由于她口才好,立场坚定,又推荐她进县政府的宣传口工作,不光写进步文章,还负责县里的宣传广播。
可以说当时还是团干部的齐政委,是先爱上她笔杆强硬、字句犀利的文章,才爱上这个人的。
恰逢齐政委原配病逝,两人便因组织介绍,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婚后,二人共同进步。
齐政委升了师级干部,彭慧也因政治觉悟高,在军属中一枝独秀,成为了家属委员会的主任。
不怪她说话厉害。
见马大姐想辩驳,又没词,只能干忍着,一脸憋得慌的神色,芮贞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是这会儿,她带着团部共用的驾驶员,拎着锅碗瓢盆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简直可以说是往枪口上撞了。
于是她扭头对小吴说:“东西都给我,你去忙吧。”
小吴巴不得呢,抓紧嗯了一声,一溜烟人就没了。
日头晒着婆娑的树影,海风吹了又吹,马大姐她们终于幽幽地散了。
芮贞这才肩挑手扛地一个人带着买的东西往家属区里走。
她尽量放轻脚步,走得安安静静。
可刷牙的瓷缸在搪瓷盆里撞来撞去,还是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到底是敏锐,不过走了几步,彭慧的脸就扭了过来。
芮贞立马有种迟到早退被校长抓包的感觉。
她倒抽一口凉气,见彭慧站住了,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又徐徐走过来问:“你也是这院里的家属?谁家的?来找人的?”
盘问的神情,却接过了芮贞手里就快抱不住的瓷盆。
芮贞对她点了下头,“是,我是二团周战昆的爱人。”
“小周的爱人?”
彭慧似乎很是意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在她破旧的衣服和鞋上停了又停,不久,又将她夹在胳膊底下的笤帚抽了过来。
“他把你从老家接来了?刚来的?”
“嗯,今天刚来的。”
听这话意思,彭慧对原主和周战昆的关系和情况应该是了解的。
齐政委是周战昆团直属师的政委,恐怕早就摸清过周战昆的心理动向,芮贞便也不想遮掩,坦荡地迎着彭慧一探到底的眼神。
“你叫什么?多大了?”
“芮贞。草头芮,忠贞的贞。二十四了。”
彭慧很敏锐,立刻问:“你识字?什么文化水平?”
“参加过村里扫盲班。这几年也一直跟着村妇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