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
“还有事?”吕布挑眉看着他。
刘洵拱手道:“我明日去接高将军出来医治。”
“谁说放她了?”吕布冷冷道。
看刘洵站着不走,也不接话,她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殿下找个大夫进去吧。”
“多谢将军!”刘洵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把人接出来,但能允大夫进去医治,已经是自己今夜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吕布的声音。
“殿下。”
刘洵停下脚步,回过头。
吕布靠在榻上,一手撑着额头,散乱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遮住了半张脸。
“殿下你这么善良体贴,”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为何不关心关心我?”
刘洵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我怎会不关心将军?”
“但我知道将军是人中龙凤,当世英豪,纵然一时受挫,也必能扭转乾坤。”
这话放在往日,定能让吕布开怀大笑,甚至拍着胸脯说“殿下说得对”。
可今夜,吕布没有笑。
她就那么靠在榻上,定定地看着刘洵,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罢了。”
她别过脸,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走吧。”
刘洵抿着嘴唇,最终只拱手一揖,转身走出了内堂。
翌日清晨,刘洵便带着城中一位大夫去了郡狱。狱卒得了好处,殷勤地将他们引到高顺牢房前。
牢房已换了间稍干燥的,地面铺了干草,褥子也换了新的。
大夫仔细查看高顺手腕和脚踝的溃烂处,清理、敷药,又开了内服的汤剂。
刘洵每日都来,带着熬好的药汤和干净的饭食。高顺的伤势渐渐好转,溃烂处开始结痂,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殿下之恩,顺铭记于心。”高顺每次见他,总是郑重行礼,目光中满是感激。
“将军不必如此,好好养伤便是。”刘洵温声安抚。
然而,就在高顺病情好转的同时,城中瘟疫越发肆虐。低洼处的窝棚区几乎每日都有尸首被抬出,军营里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发热、腹泻、生疮不绝。
刘洵院子里的士兵也开始出现征状。先是两个年轻女兵发热呕吐,接着又有几人陆续病倒。姚田下令将病者移至偏房,但恐慌已然蔓延。
刘洵自己也感到不适。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和乏力,他以为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但两日后,他开始没有食欲,身体时冷时热。
姚田察觉异样,立刻请了大夫来诊。
大夫诊脉良久,眉头紧锁:“殿下脉象浮数,体热而表虚,邪气已入营卫。城中疫气盛行,此症……怕是染上了。”
刘洵坐在榻上,闻言一时无语。他千防万防,囤粮囤药,叮嘱煮沸饮水,最终自己却还是中了招。
“眼下该如何?”姚田急问。
大夫摇头:“以清热祛邪之药缓解征状,辅以静养,能否痊愈,要看个人体魄与天意。”
刘洵调笑道:“那就开药吧。我辛苦屯药,总算没有只便宜了别人。”
大夫写下药方,姚田立刻派人去煎。
汤药苦涩,刘洵一口口喝完,倚在榻上,倒也没多担心。
自己武力值已至87,身体经过系统强化,应该远比常人强健。
这几日征状并不严重,既未高烧昏迷,也未腹泻不止,想必问题不大。
……
几日过去,下邳城中的情况愈发不堪。
水退了不少,但城外的包围圈却收得更紧了。曹军向前移动了营寨,并开始在护城河外频繁巡戈。
城中的粮食已经愈发紧张。官仓里那些泡过水的粮食发霉发黑,虽然淘洗了无数遍,蒸出来的饭依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士卒的口粮减少了一半,但城中百姓却更加凄惨。
毕竟士兵们有刀枪,
拿刀枪的人,绝不会比百姓先饿死。
瘟疫仍在蔓延。民居和军营中每日都有尸首被抬出,用草席卷了,草草埋在高处。
而吕布的性情,也在重压之下变得越发乖戾荒唐。
她不再终日巡视城防、鼓舞士气,反而时常闭门不出。府中却隐约传出丝竹之声,有人传言,她竟在此时搜罗城中残存的貌美男子,充入府内饮酒作乐。
时而通宵宴饮,醉至天明;时而突然披甲闯入军营,因些许小事鞭挞士卒,言语苛厉,全无往日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