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吕布踞坐主位,卸了甲胄,一件绛紫色锦袍随意披在肩上,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惊人的弧度。
她一手端着酒樽,一手搭在膝上,赤足踏着虎皮,美艳的脸上尽是志得意满:
“今日之战,虽未夺下汤山,却生擒了万年公主!”她举杯环顾堂下诸将,“有他在手,曹操投鼠忌器,此战无忧矣!”
“将军威武!”侯成第一个站起来响应,满脸堆笑,“禁军也算能打,可在将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将军单骑入阵,生擒敌酋,天下无双!”
魏越也跟着附和:“曹操作梦也想不到,将军竟能刚开战就取得奇功!只怕此刻正在帐内头疼哩!”
吕布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樽往案几上一顿,满意地吐出一口酒气。
“只可惜那禁军营寨残破,我看不上,否则汤山也已是我囊中之物。”
众将又是一通吹嘘。酒宴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而高顺坐在下首,既不端杯,也不接话。
她的陷阵营今日打得极为惨烈,并非象吕布说得那么轻松。
张辽坐在高顺对面,手里端着酒樽,却没有喝。她看着堂中歌舞升平的景象,眉头皱在了一起。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宫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将军,外面大军围城,不宜宴饮太晚,影响明日作战。”
吕布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摆了摆手:“公台说得是,今日且散了罢!”
待到堂中诸将出门,陈宫才开口道:“我从公主那边过来,大夫说是暂时昏厥,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歇息一晚便能醒来。”
吕布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如此绝色佳人,死了倒是可惜。”
陈宫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将军冲入敌军阵中擒拿主将,实乃勇不可当。”
“只是,捉到的这位殿下,其实是个烫手山芋,后患无穷。”
吕布正在给自己倒酒,闻言抬头:“公台这是什么意思?”
陈宫叹了口气:“曹操不会为了他退兵。”
“我与曹操相识多年,早看清了此人的本性。”
“她能说出‘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话,她能下令屠杀害徐州百姓为父报仇。这样的人,岂会因一个人质而放弃自己的目标?”
吕布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曹操心中在意刘洵,”陈宫继续道,“她也绝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三万大军围城,若因一人质而退兵,她曹孟德以后还如何服众?如何号令天下?”
吕布的脸沉了下来:“曹操若执意攻城,我便在城楼上当着众人扒下公主的衣服!”
“将军万不可有此念!”陈宫语气骤急:“刘洵非寻常俘虏。他是天子胞弟、万年公主,背后有杨彪为首的士族名门,更有皇帝与刘姓宗室!”
“若杀之辱之,将军便是与整个天下为敌。”
“到时候将军会四面皆敌,四海之内再无立足之地!”
吕布不甘心地冷哼一声:“照这么说,我擒他不但没用,反而有错?”
“有用。”陈宫摇了摇头,“但不是这么用。将军不但要以礼相待,还要想方设法让公主满意、配合。”
吕布的眉毛拧了起来:“公台的意思是我得供着他?”
“非但要供着,还要大张旗鼓地款待。”陈宫点头:
“对内,要让徐州士族豪强看到,将军并不想与朝廷决裂,更没有背叛汉室的打算。此番与曹操交战,只是曹、吕两军争雄,与天子、朝廷无关。”
吕布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对外,”陈宫继续说,“要让城外的曹军都看到,公主殿下在我军中安然无恙,备受礼遇。”
“曹军将领多数虽听命于曹操,但士卒心中多尊朝廷。若他们知道公主殿下被我们虐待,反而会激起同仇敌忾之心。可若看到殿下被奉为上宾便会心存顾忌。”
“况且,禁军与曹军中的不少将领,都与殿下有旧。这些人若知道殿下在我们手中安然无恙,战场上便不敢放手一搏。”
吕布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酒樽,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酒了。陈宫上前替她斟满,退后一步,等着她的回答。
“公台的意思我明白了。”吕布仰头饮尽,放下酒樽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那依公台之见,该如何款待他?”
“我准备搬去官衙,将自己住的院落腾了出来给殿下。那里居于城中心,众目睽睽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