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粮商打着脸开了门——刘禅说:让他们自己抢
    十月十八。

    第三天。

    扶风那三家粮铺——开了。

    不是同时开的。最先顶不住的是东市南头那家。

    姓周。四十出头。瘦脸。手指长。拨算盘的手。

    他开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伙计把门板卸下来。

    摞在墙根。米袋子往外搬。搬了六袋。白米。

    蒋琬的人在对面茶摊上蹲着。看见了。没动。

    辰时。第二家开了。姓钱。胖。扶风最大的粮商。

    铺面比周家大一倍。门口挂了个新幌子。红布的。上面写——“关中白米,童叟无欺”。

    午后。第三家。姓孙。最小的一家。

    开门的时候脸上挂不住。左右看了两眼。像做贼。

    蒋琬下午到东市转了一圈。从三家铺子门口走过去。没进。

    回来在册子上写了三行字。

    “周记——开价一百一十钱一石。”

    “钱记——一百零五。”

    “孙记——一百。”

    三天前他们关门的时候——市面上一百三十。

    蒋琬把册子递到刘禅案前。

    刘禅扫了一眼数字。把册子推回去。

    “为什么降了。”

    蒋琬翻到另一页。

    “这三天。武功县来了两拨粮商。郿县来了三拨。槐里来了一拨。扶风三家关着门——别的县往里灌。灌了三天。把扶风的份额吃了大半。”

    关了三天门。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了。

    “周家那个最先开——是因为他铺子小。本钱薄。关三天扛不住。钱家最大,第二个开。是因为他看见周家开了,怕客人全跑到周家去。孙家最后——是因为他胆子最小。关门是他起的头。现在开门也怕人笑话。”

    刘禅拿了个烤竽头。掰了。

    “他们关门那天在扶风散的话——查到是谁了没有。”

    蒋琬点头。

    “查了。不是曹魏的人。是钱家自己放的。”

    刘禅嚼着竽头。没接话。

    “钱家的算盘——关三天。造个恐慌。等蜀汉急了上门求他卖。到时候坐地起价。一百五不够。两百。”

    “结果呢。”

    “结果别的县不跟他玩。他关门。人家开门。三天下来——他亏了。”

    刘禅把竽头皮扔进纸篓。

    “让他亏。亏了他才记得住。”

    蒋琬把册子合上。

    “臣现在收粮——按什么价?”

    “他卖多少就收多少。一百的收。一百一的也收。别还价。谁先送来收谁的。让他们自己抢。”

    蒋琬走了。走到院门口转了回来。

    “还有件事。那个姓钱的今天下午找过臣。”

    “找你干什么。”

    “说想包下蜀汉在关中的军粮供应。一个月五千石。价——九十钱。长期合同。”

    刘禅的手停了。

    九十钱。比市面上任何人都低。

    五千石一个月——够长安吃四十天。

    “答应他。”

    蒋琬的眉毛动了一下。

    “签一个月的。不签长期。一个月到了——重新谈。价随市面走。他要是干得好——续。干得不好——换人。”

    蒋琬记了。这回真走了。

    ——

    十月十九。

    赵云从南墙下来。裤腿上不是灰了。

    是泥。冻的泥。硬邦邦粘在膝盖上。

    “南墙夯桩——冻实了。那个姓刘的老兵用的冰冻法。好使。今天开始往上砌砖了。”

    刘禅坐在后院。面前搁了一盆炭火。手烤着。

    “工期呢。”

    “二十天。南墙全段——二十天封顶。加之东墙、北墙——整个城防十一月底之前能合拢。”

    十一月底。曹睿的兵最快腊月到。中间差一个月。够了。

    赵云搓了搓手上的泥。没走。

    “陛下。有件事。”

    “说。”

    “城南校场那帮半大小子——又来了。这回不光扒栏杆看了。有个十五六岁的。翻进来了。跟着屯田兵站军姿。站了半个时辰。腿没抖。”

    刘禅看了赵云一眼。

    “孙成的人没拦?”

    “拦了。那小子说——我要当兵。”

    “多大?”

    “十五。”

    “小了。”

    赵云靠在院墙上。

    “臣十五的时候已经在公孙瓒手底下扛枪了。”

    刘禅没接这茬。

    “关中的孩子还在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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