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笔帐堵死满殿——李严闭门不出了
便殿。门合了。

    殿里暗下来。

    豆灯换了芯。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帷幔动了。

    “陛下。三件事。”

    刘禅坐进椅子里。拇指落进凹痕。

    “第一件。李严。”

    暗哨把声音压了下去。

    “朝会散后。李严出殿。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刘禅等着。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里只他一个人。”

    “车走了长街。没直接回中都护府。”

    暗哨停了一拍。

    “经过犍为会馆门口。车减了速。帘子掀开了一角。”

    犍为会馆。

    “帘子掀开的时候——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什么人?”

    “费祎的人认得。犍为郡在成都的连络人。”

    暗哨又停了一息。

    “帘子放下之后。车速快了。直接回了中都护府。”

    帘子掀了一角。给犍为的人看的。

    “到府之后呢?”

    “闭门不见客。没出来。”

    闭着门。不急着串联。不急着抱怨。闷在车里攥了一路——到了家把门关上了。

    比闹着找人还难对付。

    “告诉费祎。犍为会馆从今天起盯死。进出的人——全记。尤其是今天帘子掀开之后那半个时辰以内,会馆有没有人往外走。”

    “诺。”

    “第二件。柴房跟马厩。一块说。”

    暗哨换了节奏。

    “柴房。帮厨今天卯时没进。稻草两根。蜡管在。没动过。”

    没到取的时候。

    “马厩。”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恢的人找了个喂马的由头。摸了那匹换过鞍子的马。鞍垫翻了。”

    刘禅的拇指从凹痕里抬了一截。

    “底下夹了一层帛。”

    “什么帛?”

    “窄帛。卷着。缝在鞍垫夹层里头。”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李恢的人没拆。怕原样缝不回去。但隔着夹层——摸到了帛上的字有凸起。写了不少。”

    写了不少。鞍垫里缝着一封信。

    马在辎重区。喂马的马倌从后门进。

    取竹签的人从柴堆旁过。

    竹签从搬运工手里来。

    搬运工翻的碗底。

    碗底一横从火头兵手里出来。

    碗底的信号——最终落在一匹马的鞍垫里。

    这匹马要走。信要骑着马出去。

    “那匹马排了什么活?”

    “辎重区运粮马。每旬出一次营。走的路线——”

    暗哨停了两息。

    “犍为官道。”

    殿内安静了很久。

    碗底的一横。竹签。鞍垫里的帛。马走犍为官道。

    从丞相大营到犍为。整条路走通了。

    “告诉李恢。马不拦。下一次出营的时候跟着看。看到什么地方有人接应。”

    停了一息。

    “鞍垫不能再翻了。翻一次够了。帛上面写了什么——不急。等它自己走出去,接应的人比帛上的字更值钱。”

    “诺。”

    “第三件。小顺子。”

    暗哨放轻了嗓门。

    “午前送食盒。蹲门缝听了约十息。殿里没声。站起来走的时候——没往膳房方向,往西走了二十步。站了两息。转身回来。”

    往西二十步。蒋琬的值房。

    “之后回膳房。跟老黄门搭了一句。比前两天短。老黄门听完——没往便殿方向看。低头走了。”

    不看了。上次看了被人记住了。这次学乖了。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费祎的字。一行。

    “朝会散后,臣的人读了李严出殿时的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帛条翻过来。背面三个字。

    “查粮饷。”

    查粮饷。

    蒋琬把数字一摆。免税的旗号废了。堵死了。

    壳子里面没有粮。他拿着兵权去查粮——会发现调不动一粒米。

    发现了之后——要么来找蒋琬。要么来找朕。

    刘禅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让他查。壳子给了他,粮没给。越查越知道手里是空的。

    第二行:他来要粮的时候——底下那些人就得动。一动,我就看得见。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祎。”

    帷幔接走了。

    殿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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