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立心誓言震九州,立命佛血醒尘寰
    第209章 立心誓言震九州,立命佛血醒尘寰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

    贾谈讲的这些学问,尤其是那些涉及物理、自然规律的“格物”之理,对底层民众极具价值,是“开民智”的钥匙。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衣着华贵、自诩清流的世家子弟和正统儒生,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甚至隐有鄙夷之色。

    他们自幼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究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学问在他们看来,是士大夫阶层的特权,是区分贵贱、维持统治的基石。

    如今竟有人公然宣扬要让“生斗小民”也来“开智明理”,这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混肴尊卑,动摇国本。

    虽然出于对贾淡的敬畏,无人敢当面反驳,但那沉默本身,以及彼此交换的眼神,已然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在这个阶级森严、知识被少数人拢断的时代,这种将学问“下放”的苗头,触动了他们内心最深的警剔与排斥。

    即便他们自己也从贾淡的讲学中获益匪浅,但涉及到根本的阶层利益时,那份根深蒂固的保守便占了上风。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边是对贾淡学问的由衷敬佩,另一边则是对学问普及化可能带来的后果的隐隐不安。

    思想的种子已经播下,但不同土壤会孕育出怎样的果实,犹未可知。

    贾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矜持或忧虑的世家子弟,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尔等生而富贵,有良师启蒙,有家学渊源,自然有尔等信奉并赖以立身的道理。然,道理越大,所承载的责任便越重。”

    他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诸位既聆听了三日道理,不妨也与本侯说说,尔等秉持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尔等的志向,又在何方?”

    这已不仅仅是询问志向,更是在拷问他们的能力与担当。

    那句“责任越大”如同警钟,让许多原本热血上涌、想要慷慨陈词的年轻人瞬间冷静下来,开始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血衣侯手握怎样的权柄,若能抓住这个机会,得到他的认可,平步青云或许就在旦夕之间。

    短暂的沉默后,几个年轻气盛的书生按捺不住,相继起身。

    有人欲效仿先贤,治国平天下。

    有人愿为能臣,澄清吏治。

    也有人志在学问,着书立说,传承文脉。

    贾琰静静听着,偶尔点评一二,言语精辟,直指要害。

    然而,真正让全场沸腾的,是他随后的举动。

    在一位书生言及愿为接地气之官,造福一方后,贾淡直接开口:“扬州江都县,尚缺一县丞,主管刑名钱谷,你可愿往?”

    在另一人表达了对漕运利弊的见解后,贾淡又道:“金陵漕运司,正缺一熟悉实务的判官,你可敢担此重任?”

    他言语平淡,却仿佛手握乾坤,随口便将实缺官职许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持,连饥渴与三日站立带来的疲惫都忘得一干二净,眼中只剩下炽热的光芒!

    这是直达天听的机会,这是实现抱负的捷径!

    就在这沸腾的气氛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正是那落魄书生。

    三日时间,他虽然没有昏厥,但也已经是极限,他挣扎着站起,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再谈自己的具体志向,因为“死当谥文正”已说明一切。

    他仰头望着贾淡,问出了在场所有人,乃至暗中关注的各方势力都最想知道的问题:“侯爷————学问通玄,胸怀经纬,更掌倾世之力。敢问侯爷————您的志向,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觉得陈锡亮大胆至极,却又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贾淡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黛玉袖中的素手微微攥紧,眼中流露出担忧。

    薛宋官覆目的青缎之下,唇角似乎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好奇的弧度。

    她们都隐约知道贾淡所图非小,但从未听他亲口道出那可能石破天惊的野心。

    贾淡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头,望向报国寺上空那片被殿宇飞檐切割开的蓝天。

    这三日讲学,与众人一问一答,不仅仅是他在传道,亦是在帮他梳理自身所学、所思、所愿。

    过往的谋划、力量的增长、对此方世界的认知,与前世带来的迥异理念————

    无数念头碰撞、融合,直至此刻,某种贯穿始终的“道”终于在他心中彻底明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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