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王霸之辩藏机锋,佛寺三日开新学 (一)
    几位在远处廊下静坐的老僧,似有所感,纷纷睁开眼眸,望向山门方向,眼中流露出惊异与思索之色。

    他们修为精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极其精纯、浩大,与他们同源却又更加磅礴的“运”,导入了这古刹之中,使得原本平稳的佛门气运,竟隐隐活跃、旺盛了几分。

    殿宇间的檀香似乎更加氤氲凝聚,连那历经风霜的古柏枝叶,都仿佛舒展了几分。

    而这一切异象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位刚刚入寺,面色平静的玄衫少年。

    贾淡对周遭微妙的变化恍若未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身负源自佛门大金刚体魄乃至更深层因果的三成佛门气运,与此地气机交感,产生这等现象,实属自然。

    也正在此时,寺内钟磬之音悠扬响起。

    只见一位身披锦绣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在数码气息沉凝的老僧簇拥下,缓步从大雄宝殿方向迎来。

    正是报国寺的住持,慧明方丈。

    “阿弥陀佛。”

    慧明方丈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却带着佛门的圆融与温和:“不知血衣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恕罪。”

    随着慧明方丈这一声佛号与称呼,方才山门外因晴雯动手和猜测而引起的骚动,瞬间得到了证实,并转化为一片低低的哗然与敬畏。

    “血衣侯!果然是那位!”

    “嘶————真是他!如此年轻————”

    “难怪有这般气度————”

    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是文人士子,还是世家子弟,亦或是江湖客,此刻皆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神色,纷纷躬身施礼,口称:“拜见侯爷!”

    声音此起彼伏,再无之前的轻慢与议论。

    贾琰的名头在江南实在太盛了。

    不仅仅是因他骇人听闻的武力与搅动天下的权势,更因他那些写给北凉徐脂虎、如今已传遍江南的“闺怨情诗”。

    那些诗句缠绵悱恻,用情至深,字字珠玑,其才情之惊艳,甚至让江南许多自诩风流的才子都自叹弗如,私下里感叹“侯爷珠玉在前,我等已不敢再轻易提笔写那闺怨词了”。

    此刻,这位集武力、权势、才情于一身的正主就在眼前,众人如何能不肃然起敬?

    在一片恭维与略显紧张的气氛中,几位负责主持此次“曲水流觞”的学界耆老也连忙上前,态度谦恭地问道:“不知侯爷驾临,今日这会————是否请侯爷出个新题,也好让我等江南学子,聆听侯爷高见,一开茅塞?”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等待着贾淡的命题。

    以他的身份和传闻中的才学,无论出何等题目,都足以成为今日盛会的高潮,甚至可能引领一时文风。

    然而,贾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未接下这个话头,只是淡淡道:“不必拘束。本侯今日前来,只为观礼,一睹江南才俊之风流。诸位原定如何论调,照旧即可,无需因我而改。”

    他此言一出,既表明了不干涉的态度,也带着一种超然的审视。

    众人心下稍安,却又不禁更加紧张。

    在这样一位人物的注视下论道,既是机遇,更是无形的压力。

    真正的“曲水流觞”,就在这般微妙的气氛中,即将开始。

    而暗流,也必将随之涌动。

    慧明方丈深深看了贾淡一眼,似有所悟,宣了声佛号:“侯爷雅量。既然如此,便请诸位依原定议程,前往“曲水轩”就座吧。”

    曲水潺潺,筋盏流转。

    按照惯例,酒杯停在谁的面前,谁便需就既定论题阐发见解。

    今日的论题,本是“王霸之辩”,探讨王道与霸道敦优孰劣,敦为治国之本。

    这本是江南文士彰显胸中丘壑、挥酒才情的绝佳话题。

    然而,自贾淡落座后,这场辩论的气氛便变得诡异起来。

    江南士林,向来以文脉正统自居,骨子里带着对北方,尤其是对太安城那那些个读书人的隐隐不服。

    这也是为何贾琰在金陵另立朝廷,修建行宫,江南士族层面几乎未曾掀起象样反对声浪的深层原因之一。

    他们乐于见到一个脱离北方掌控,或许更能体现江南意志的权力中心。

    即便是北凉王徐骁,当年不也得将女几徐脂虎嫁入江南,以期稳住这半壁江山的文心民意?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如今金陵城那位天子赵楷,不过是血衣侯贾淡一手扶持的傀儡?

    平日里清谈高论时,一些自命清高的士子或许还对贾淡的“跋扈”、“权臣”行径流露出几分不屑。

    可当这位正主就坐在不远处,平静地注视着他们时,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让任何慷慨激昂的论调变得小心翼翼。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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