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声似嘲似讽的冷哼直接在众人心头响起:“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你那点底细,真能瞒过所有人?凭你现在这半吊子水准,也想与老夫试手?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你借人剑砍了我外孙,今日这一刀,权当是利息。好好记着这份痛楚。”
话音落下,那萦绕在林间的、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次,是真的离去了。
寂静持续了许久,贾淡紧绷的身躯才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
“郎君————”
薛宋官轻声开口,覆目的绸带转向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与探寻:“此人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面色依旧平静,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唇色比平时淡了几分。
贾淡依旧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处,闻言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回答薛宋官的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贾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见黛玉已从车辕上下来,站在不远处,那双平日里清澈含情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正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紫鹃和雪雁一左一右扶着她,亦是满脸忧惧。
“琰——琰哥儿————”
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唤响起。
只见黛玉已从车辕上跃下,快步来到贾淡身前,她仰着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淅的脸颊无声滑落,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与惊惧。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斗,想要触碰那伤口,却又怕弄疼他般停在半空。
贾淡低头看她,脸上那冰封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他抬手,用未染血迹的手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放缓:“无事,皮外伤而已,看着吓人。
“9
他示意自己胸前的伤口并无大碍。
那道刀痕看着确实不长,也不深,只是细细一条,金红色的血迹在玄色衣衫的破损处格外显眼。
然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刀真正的恐怖之处不在皮肉。
刀气侵入体内的瞬间,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气血翻腾逆乱,若非他身负佛门无上炼体神通,铸就了一身近乎不坏的铁骨,更兼有一颗历经淬炼、稳如磐石的金刚菩提心镇守灵台,勉强压下了那几乎要撕裂经脉脏腑的恐怖刀意,此刻莫说站着说话,恐怕早已倒地不起,内息崩坏了。
他看似无恙,实则内府已是波澜暗涌,需要耗费极大心力才能稳住伤势不显于外。
那神秘老者所言非虚,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遵守了某个“女婿”
的话,他今日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他看似无恙地站在那里,实则是在与体内那道犀利无比的残馀刀意抗衡着。
报国寺山门前,冠盖云集,人流如织。
今日“曲水流解”之会,确实引来了无数江南才子与世家子弟,其中亦不乏女眷,或戴帷帽,或着儒衫,倒也寻常。
然而,当贾淡一行人现身时,依旧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原因无他,贾淡虽只一身玄衫,气度沉凝,但他身后跟着的六位女子,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清冷绝尘的黛玉、神秘覆目的薛宋官、灵秀逼人的薛宝琴、娇俏明艳的晴雯,再加之清秀灵俐的紫鹃与雪雁,六人风姿各异,宛若一道绚丽的风景线,瞬间将周遭所有的莺莺燕燕都比了下去。
一男六女的组合,在这本就注重礼法规矩的寺庙中,显得格外突兀。
窃窃私语声顿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
“携如此多美眷来这佛门清净地,未免太过招摇。”
“啧啧,看其中几位姑娘的姿容气度,绝非寻常人家,怎会————”
目光中有惊艳,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隐含批判与轻篾的审视。
就在这纷扰的议论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摇着折扇,带着几个同伴,故意提高了音量,语带轻挑与讥讽:“哟!谁家的小公主,这么点年级不好好读书,学人开起————绣楼了不成?带着这么些个姐妹”来这报国寺,是打算让佛祖也品评品评颜色么?”
他这话语恶毒,不仅暗指贾淡行为不端,更是将黛玉等人都一并羞辱了。
紫鹃雪雁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反驳,却见身旁一道红影猛地窜出!
是晴雯!
这丫头性子最是火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