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淡抬手从万千剑光中抽出一柄古剑,剑身隐现龙纹,正是潜蛟剑。
剑鸣如龙吟,剑光如水,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与此同时,远在太安城中的谢观应,正凭栏远眺金陵方向。
他双目中气机流转,仿佛穿透千里云烟,将这场惊世之战尽收眼底。
“一剑横天星斗寒...”
他轻吟一句,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来贾府,所谓的辅佐谋划,所谓的养龙之道,从来就不只是为了培养一个权臣或者寻常皇帝。
他要养的,是一条真正的天地真龙。
昔年他的妻子本是一条即将化龙的白蛟,却在他精心算计之下,在化龙的关键时刻被他亲手屠戮。
那一缕真龙之气一分为四,他费尽心机截取其中一份,其馀三份却各自遁走:
一份去了北莽,一份落在武帝城,还有最后一份,竟被那个离阳宦官之首韩生宣所得。
让贾淡下江南,所谓的暂避风头,所谓的韬光养晦,都不过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始终是为了那一缕龙气。
谢观应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贾淡手握潜蛟的身影。
他缓缓闭目,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机将至...
”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难测。
而此刻的金陵城上空,异变陡生!
贾琰手中的潜蛟剑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剑光中蜿蜒游走。剑身寸寸碎裂,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金色气息从裂缝中逸出,如游龙般融入贾淡体内。
贾淡双目金光大盛,深深吸气之间,天上风云激荡,整座金陵城的灵气都为之翻涌!
即将踏入天门的赵淳猛然回头,赵希抟与静安王也都震惊地望着下方这一幕。
“舞幽壑之潜蛟....
”
赵淳喃喃低语,脸上血色尽褪。
这位离阳天子此刻心如死灰,他清楚地意识到,赵氏江山的气运,正在被这一口龙息吞噬近三成。
金陵城中,风声呜咽。
韩貂寺缓缓从地上站起,这个被誉为“人猫“的权宦,此刻褪去了所有阴鸷与算计。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像征内侍最高品阶的紫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
“老奴韩生宣,这一生只认一个道理————
“6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人若欺我一时,我便欺他一世。人敬若我一尺,我便还他千丈。
“,他转身,朝着即将踏入天门的赵淳深深一拜,这一拜带着数十载主仆情分,也带着最后的抉别:“陛下,老奴在此恭送圣驾。愿陛下此去仙界,永享逍遥。”
礼毕,他转向贾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靖北伯,咱家曾与谢先生有约,只要让楷儿继位,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
话音未落,三千红线自他袖中狂涌而出,如血色长河倒卷苍穹,倾刻间屏蔽了整片天空。那红线不仅截断了太安城方圆百里的地脉气机,更将漫天剑意都浸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
强如曹长卿,也不得不从云端落下,怕污了衣角。
邓太阿的十二柄飞剑,更是被这漫天红线生生逼回袖中,剑鸣声中带着几分惊怒。
三千红线如一张血色蛛网,将贾淡整个人笼罩其中。
红线缠绕之处,天地灵气尽数污浊,连贾淡身上刚刚觉醒的白金龙影都为之一滞,发出低沉的悲鸣。
贾琰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韩貂寺。
这一幕,他在北地已经历过一次,只是这一次,他看得更加分明,那三千红线中,不仅蕴含着韩貂寺毕生修为,更承载着他全部的执念与因果。
韩貂寺最后望了一眼呆立原地的赵楷,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蛟龙光,彻底融入那漫天红线之中。
“大师父————
赵楷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红线开始疯狂涌动,如万千毒蛇般钻入贾淡体内。
那是世间最纯粹的污秽之气,是韩貂寺在深宫数十载积攒的阴毒与戾气,此刻如决堤之洪,尽数灌入贾淡的经脉。
贾淡浑身剧震,眼前一片血红,仿佛坠入无间炼狱。
那些红线不仅污浊了他的真气,更在侵蚀他的剑心。
身后的龙纹虚影明灭不定,在血色缠绕中痛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