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满堂珠翠竞联姻,一局乾坤暗转时(一)
    荣国府。

    话说贾政下了朝,连官服都不及更换,便脚步匆匆,径往梦坡斋而来。

    一路行来,他面色阴晴不定,心头如揣了个活兔儿,突突乱跳。

    金銮殿上那一幕犹在眼前。

    文武百官,尤是那些素日眼高于顶的清流文官,闻得漕河问剑之事,竟个个禁若寒蝉。

    他虽只是个工部员外郎,却也并非全然不通世务的迂腐之人。

    岂会不知,淡哥儿如今已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方踏进梦坡斋,但见谢观应依旧是一袭半旧青衫,临窗展卷,神态闲适,恍若外界掀天的波澜,丝毫未能侵扰此间清寂。

    “谢先生!”

    贾政不及寒喧,挥退左右,掩上门便急急开口,声息尚带三分喘息:“今日朝会之上,陛下亲询漕河之事,满朝文武...唉,那些文官,竟无一人敢妄加评议!谈儿他...他如今这般声势,这、这究竟是福是祸?

    ”

    他“这“了半日,竟寻不出恰当词句形容心中那既惊且惧,又隐隐透着难言悸动的心绪。

    忆及当初谢观应初至贾府,言及“养龙“之语时,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的窘态,恍如昨日。

    可这才几何时?

    贾琰口诵帝王诗,借祁嘉节之剑遥斩北凉世子。

    北上戍边,立下奇功,得封靖北伯。

    如今更是一举问剑老剑神李淳罡,身负佛门大金刚体魄之名震动天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将他素日固守的认知冲击得七零八落。

    连带着他在朝中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起来,往日或明或暗的嘲讽轻视,如今皆化作或敬畏、或嫉恨的目光。

    心中那丝原本觉得那诛九族、绝无可能的念头,竟被这接踵而至的震撼,烘烤得隐隐发烫。

    谢观应徐徐放下书卷,抬眼看他,目光静若平湖,似是早料定他必来。

    轻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淡然一笑:“存周何须惊惶?此非祸事,乃贾府飞龙腾渊之始也。

    “,贾政搓着手在屋内踱了两步,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可树大招风!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贾府。我等是否该有所作为?或是约束琰儿,或是...

    ”

    “不必。”

    谢观应截断他的话头:“存周只管安心上朝理事。府中诸事,一切照旧便是。”

    “这...

    ”

    贾政愕然顿足。

    谢观应观他仍是焦虑难安,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很快便不是我等着要如何,而是旁人要求着咱们了。那些与贾府有旧的,或是心思活络的,自会寻上门来。届时存周不必亲自劳神,让琮哥儿出面周旋便是。”

    “琮哥儿?

    ”

    贾政又是一怔。

    谢观应却不再多言,只道:“琮哥儿在北地历练,进益不小,存周放心便是。贾府如今已非昔比,外人来看,看的不是存周如何应对,而是看他的态度。你越是沉稳,他们便越是摸不透,越是敬畏。”

    言罢重又执起书卷,示意谈话已毕。贾政见他成竹在胸,心下稍安,虽仍存万千疑虑,也知此等大事非己所能妄测,只得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默默退去。

    却说梨香院中,另是一番光景。

    薛蟠刚从外头吃酒回来,满面红光,兴致勃勃,一进门便扯着嗓门喊道:“妈妈!妹妹!你们可知道如今外头传疯了的天大新闻?”

    薛姨妈正与宝钗在里间做针线,闻言抬头,见薛蟠这般形容,嗔道:“你又在哪里灌了黄汤回来,这般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

    薛蟠浑不在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自斟了杯茶咕咚饮尽,抹了把嘴方绘声绘色道:“我的妈呀!你们是没听说!前些日子漕河码头上,了不得了!咱家那位琰兄弟,跟那话本里的老剑神李淳罡,干起来了!

    ”

    他指手画脚,将听来的传闻添枝加叶地说了一遍,什么脚踏飞剑、金光万丈、硬抗天门、剑神化光...说得口沫横飞,恍若亲见。

    薛姨妈听得脸色发白,合十连念佛号:“阿弥陀佛!这...这岂不是得罪了老神仙?可别惹来祸事!

    ”

    “祸事?”

    薛蟠把眼一瞪:“妈!您真是妇人之见!琰兄弟如今才是真佛陀,这是天大的本事,天大的威风!您没见如今满京城,谁不钦服淡兄弟?连皇上在金銮殿上问起来,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文官老爷,大气都不敢出!

    ”

    薛姨妈大急:“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浑话?

    ”

    “方才舅舅亲口与我说的!”

    薛蟠越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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