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谁准你进来的?那孽障有什么话,让他自己来—”
他话未说完,便被焦大打断。
“三爷说—昨日祁嘉节入京那一剑,京城的人都以为是擦着北凉王耳边过去,看个热闹。”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紧紧盯着贾赦瞬间僵住的脸色,缓缓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实则,那一剑,斩的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焦大不再多言,也不看贾赦是何反应,再次抱拳一礼,转身便走,留下贾赦一个人僵立在书房中央,脸上血色尽褪,先是难以置信。
随即,一股混合着恐惧与一种被诡异挑起的、扭曲的兴奋感,猛地窜了上来。
“徐—徐凤年?”
贾赦喃喃自语,眼中恐惧与狂喜交织:
“他杀了徐骁的儿子?他竟敢—哈哈哈—好!好!徐骁岂能饶他!”
他猛地一拍桌子,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浑身颤斗,那股被放大的、属于国公袭爵人的傲慢此刻彻底占据了上风,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天赐的、可以借刀杀人、彻底除掉贾琰的良机!
“备马!快去备马!”
贾赦嘶声对着门外吼道,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本王要去北凉王府!”
这边周瑞家的抬尸告官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荣国府,便是东府也同样得到信。
贾珍初闻时,先是一愣,随即竟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在书房里拍着桌子骂道:
“好!告得好!西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竟敢当众行凶!真真是无法无天了!
活该他吃官司!看他这回还如何嚣张!”
他全然忘了自己屁股底下的腌攒事,只觉得贾琰倒楣,他便痛快。
“哼,他们西府闹得天翻地复,与我东府何干?正好看场热闹—”
他话音未落,书房那扇黄花梨木门“哐当”一声,竟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连通报都无。
贾珍勃然大怒,正要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却见一个魁悟的身影逆光而立,须发皆张,正是焦大!
“与你东府何干?”
焦大声音洪钟,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懑,几步跨到贾珍面前,指着他鼻子便骂:
“珍哥儿!你还有脸说这话!西府的琰三爷是在清理门户,是在剜咱们贾家身上的烂疮!你倒好,隔岸观火?你以为你这东府就干净了?
就能永远瞒住人?宁国公爷在天之灵看着呢!看着他的好孙儿是如何把他用命挣来的家业,一点一点败光的!”
贾珍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如猪肝:
“反了!反了!你这老杀才,敢如此跟我说话!来人!给我把这老货拖出去乱棍打—
他跳起来就要喊人。
却不料焦大动作更快,一步上前,那粗糙如同老树皮的大手竟如铁钳般,一把楸住了贾珍的耳朵,力道之大,让贾珍“哎哟”一声痛呼,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这老奴才敢动手?”
贾珍又惊又怒,却挣脱不得。
焦大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珍哥儿,你最好安分些!琰三爷让老奴给你带句话:
话音未落,焦大已如铁钳般楸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
“琰三爷让带句话:你贪墨的银子、强占的民田、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他都清楚。
“我—我—”
贾珍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焦大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敢告官?
他自己屁股底下的屎比谁都多!
一旦闹开,贾琰会不会倒楣尚未可知,他贾珍绝对第一个身败名裂,甚至死得比周瑞还难看!
焦大松开手,鄙夷地啐了一口,转身大步离去。
西府荣庆堂内,贾母罕见地失了雍容,拐杖重重顿地:
“琰哥儿!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非得闹得这阖家上下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你才甘心吗?杀人—你竟然当众杀了周瑞!如今你嫡母—你嫡母竟去告了你!这家—这家还要不要了?”
面对贾母的暴怒,贾琰神色依旧平静,只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如秋夜寒星:
“老太太还要继续糊涂下去吗?”
一句话,噎得贾母气息一室。
“糊涂?”
贾母气极:
“我如何糊涂?”
“贾家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贾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