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应细细端详着这个弟子,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当真不知?”
贾琰抬眸,眼中精光一闪:
“祁嘉节借剑不是要斩徐骁,而是武当山。他要断北凉血脉,那便是与北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谢观应轻笑:
“徐骁若这般容易动怒,也活不到今日。”
贾琰蹙眉:
“所以这一剑...”
“就是要逼他反!”
谢观应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徐骁手握三十万铁骑,朝廷既要用他抵御北莽,又怕他尾大不掉。徐骁老了,徐龙象空有体魄,若徐凤年废了,北凉必定军心动荡。白衣陈芝豹虽有名有势,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悠长寂聊,在夜色中荡开层层涟漪。
“三日前,韩貂寺来找过我,你知道?”
谢观应忽然道。
贾琰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人猫手段诡秘,最擅截断天人感应,学生不知?”
“他愿以性命作保,若北凉生变,他一人承担。”
谢观应语气平淡:
“倒是出乎意料。”
“他承担得起?”
贾琰挑眉。
“自然承担不起。”
谢观应轻笑:
“北凉铁骑若真挥师南下,便是十个韩生宣也挡不住。,恰是离阳天子最想看到的。”
他起身展开一幅绢本舆图,烛光映出北凉三州的轮廓,山川城池纤毫毕现:
“你看,北凉若反,北莽必长驱直入。但若徐骁忠心不贰,朝廷又寝食难安。元本溪、顾剑棠、张巨鹿离阳天子自己能用而后继者却用不得,所以只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将这天下收拾干净。”
贾琰凝视着图上凉州城的位置:
“所以祁嘉节不过是弃子?”
“是棋子。”
谢观应修正道:
“就象当年的白衣案,布局的是元本溪、出手的是韩生宣,还有杨太岁、柳蒿师等人都参与了,他们在离阳中是何等身份。所以这一次参与的所有人,离阳都不会作为弃子,反而会当这是投名状,作为储君将来的重用之臣。”
月光通过雕花窗棂,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投在书架上,如同两军对垒,暗藏杀机。
“记住!”
谢观应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天元:
“这下棋,最重要的不是谁能赢,而是棋局不能停。北凉与离阳,就象这棋盘上的黑白子...”
他轻轻推动棋子,让黑白两色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有人下棋,方能相生相存。”
“除非哪天...”
谢观应凝视着贾琰:
“你有能力直接给他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