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岂有此理!这帮作死的奴才!”贾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股憋了整日的羞愧、恼怒、难堪轰然爆发,猛地推门而入,厉声斥骂,“我竟不知,这府里竟已苛待至此!连碗面都要看人下菜碟了么?!真真是反了!”
周姨娘正自伤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纸笺飘落在地。她慌忙起身,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盛怒的贾政,颤声道:
“老…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将那张纸藏起,已是来不及。
贾政却一把扶住她,目光扫过屋内略显清寒的陈设,心头那股火气与愧意交织翻腾,声音罕见的带了些窘迫:
“你不必怕我我今日才知,你们母子竟受了这般委屈。是我疏忽了。”
东边厢房内,贾琰盘膝坐在榻上,双眸微阖。
整个荣国府的喜怒哀乐、算计纷扰,如同细微的溪流,丝丝缕缕地导入灌愁海中。
贾政踏入听竹苑时的那份沉重纠结、怒斥下人时的那份羞愤交加,以及周姨娘此刻的惊惧与委屈,皆如水中涟漪般清淅可辨。
感知着那团混杂着恼怒、羞愧与一丝生硬关怀的复杂情绪,贾琰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便宜父亲,终究还是要了几分面皮。
既然贾政不唤他,他也乐得清静,懒得出去做那弯腰请安、聆听训导的场面事。
横竖该有的效果已然达到,且由他们自去分说。
眼下,这贾府众生中,可有比去这位正人君子父亲表演幡然醒悟要有趣得多的情绪等着他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