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扬扬的国公府,化作自身崛起的阶梯与晋身之资!
太安城,皇宫大内。
御书房内,当今天子赵敦并未忙于批阅奏章,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身着常服,面容上看不出具体年岁,眉宇间积蕴着帝王的威仪与一丝被无数朝政琐事打磨出的疲态。
人猫韩貂寺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身形仿佛融入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贾家”
赵敦并未抬头,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今日去宣旨,可瞧出些什么新鲜?”
韩貂寺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吐字清淅:“回陛下,荣国府接旨谢恩,一切依礼而行,并无差池。贾赦、贾政,应对如常,皆是感恩戴德之语。”
“哦?”
赵敦放下手中奏章,抬眼看向韩貂寺,目光沉静如水底:
“朕怎听闻,接旨前,那国公府里很不太平?竟还需你出手弹压?”
韩貂寺面色古井无波,似早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
“陛下圣察。确有些许微澜。府中一庶子,神魂激荡间,意外引动了些许天地气机,颇为特异,奴婢便略作警示,以免冲撞圣旨。”
“庶子?”
赵敦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轻轻一点:
“叫什么名字?贾家那潭死水,除了个被老太太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石,竟还有能搅动风雨的?”
“奴婢当时亦觉诧异。”
韩貂寺垂首道:
“故而宣旨后,并未即刻回宫,借着督查赏赐安置的由头,稍稍滞留,暗中令人细查了一番。”
“呵!”
赵敦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你这老奴,倒是愈发周全了。说与朕听听。”
“那庶子名唤贾琰,乃工部员外郎贾政庶出,行三。平日”
韩貂寺略作停顿,似在精准措辞:
“在府中宛若隐形,几无痕迹。据闻因自幼体弱,常年被其嫡母王氏拘于小佛堂内,终日与青灯古佛、黄卷贝叶为伴,美其名曰‘静养’,实则与圈禁无异。所能接触者,除却佛经,便是寥寥几本开蒙读物。”
“圈禁?读经?”
赵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读经能读出这般动静?莫非是读通了某部禅机秘要,开了窍?”
“陛下明鉴。”
赵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划:
“贾家四王八公嘿,这潭水底下埋的石头,看来比朕想的要多。一个废子,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尖”
他沉吟片刻,忽又问:
“朕赐下的那柄‘潜蛟’,史老太君是如何处置的?”
“奴婢离开时,贾老太君尚未明言赐予何人。但观其应对场面,经此一闹,府内格局恐生变量,那宝玉未必能如往日般独占所有好处了。”
韩貂寺回答得极为谨慎。
赵敦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跳跃的烛火,若有所思。
“贾琰有点意思。且看着吧。看看这枚突然跳出棋盘的棋子,究竟是蒙尘朴玉,还是有人故意投下的问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