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根子宝玉,便足以让她心生不豫。
里间暖炕上,正试图与黛玉说话的宝玉闻言动作一滞,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王夫人眉头蹙得更紧,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持重:
“便算厨房之事各有对错,你也不该擅自处置,更不该因此心怀怨愤,继而怂恿兄弟出府,闹出后来这许多事端来。琰哥儿,你往日最是懂事知礼,今日怎如此浮躁?”
贾琰抬眼,看向王夫人。
那沉静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簇极幽微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竟让王夫人心头无端一凛。
“太太教训的是。”
贾琰话是这么说,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往日只知读经静心,却不知世间道理,并非一味忍让便能通达。今日方知,有些规矩,守得。有些委屈,受不得。”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在里间听了许久的探春心下愈发肯定先前猜测——这琰哥儿果然是藏了奸的。
她不待贾政呵斥,便从里间款步走出。
身为姐姐,又素来自律要强,见贾琰如此顶撞嫡母,只觉有失体统,便带着规劝语气道:
“琰哥儿,太太说的是。维护体面原是该的,只是那婆子纵然有错,终究是府里的老人。秉明凤嫂子,按府规处置,方是正理。你亲自动手,终究落了下乘,显得咱们家没了法度,岂不更失体面?”
贾琰目光转向探春,这位“才自精明志自高”却因庶出身份而格外敏感的三姐姐。
前世读红楼时,他曾最欣赏探春,其精明干练远胜黛玉之悲春伤秋、宝钗之圆融世故。
在他眼中,探春是这朱门绣户中难得的明白人。
若非太虚幻境一悟,此刻自己恐怕仍是那个怯懦庶子,对她唯有敬重。
此刻见她刻意强调“规矩”,急于表明立场,贾琰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