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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上。

    当然是报恩。

    她分明该这样回答,可话到唇边,她却忽然迟疑了一瞬。

    邬宵寒背对着她,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口口声声说着报恩,为什么没有立刻反驳“动情”二字?

    她先前还说自己无处可去,宁愿厚着脸皮要挟,也要在他身边留下。

    可现在呢?

    “你为什么还不说——”他再也忍受不了此刻的沉默,猛地转过身。

    下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在他胸腔里沸腾的陌生情绪,在看见那池宛如血染的池水时,忽然安静下来。

    檀宁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水中。

    下一瞬,她便低下头去,几乎把脸埋进水光里,不敢看邬宵寒的神情。

    池水本就没过胸口,已没有什么可遮。可若能选,她宁愿被他看见的是身体的狼狈,而不是她心上的污浊。

    邬宵寒知道自己该转过身去。

    或者冷嘲两句,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檀宁缩在池水里不敢抬头的样子,让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袍,冷声道:“起来。”

    “……什么?”

    “我让你起来。”他说,“别让我说第三遍。”

    檀宁迟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邬宵寒侧过身避开直视她的身体,在她完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黑袍兜头裹上来,将她从肩到膝严严实实罩住。

    她还没来得及踏出洗罪池,他已一个俯身,将她抱出池子,放到岸边。随即,他像在同谁生着闷气似的,低头替她拢紧衣襟,又用力系上束带。

    那力道很重。

    带着他气息的衣料紧贴上来,隔开满池刺目的红水,也隔开她无处安放的极度羞耻和自厌。

    “别信那破池子的。”他说,“你是什么人,我比它清楚。”

    也只有邬宵寒,才会在那张俯身逼视、栩栩如生的恶鬼面孔下,毫不在意地说一句“破池子”。

    那个已有六百年历史的池子,确实很破,水也很冷。

    但邬宵寒是热的,暖的,哪怕他总是装作很冷。

    “……好。”檀宁露出笑容,努力忘记池水的事情,“我们被困进塔里多久了?十二个时辰之内,还出得去吗?”

    “……谁知道。”邬宵寒说,“这鬼地方哪里分得清时辰。自我们掉落,短则两个时辰,长则三个时辰,也未可知。”

    他站在冷气里久了,脸色已经隐隐发白。檀宁注意到这一点,身上的外袍就穿得不太安稳。

    “这里太冷了,你先穿回去。我可以穿我的旧衣裳。”她声音有些急,“我习惯了,不冷。雪霁谷比这里还冷。”

    “胡说八道。雪霁谷的冷,跟这里比,还差得远。”

    “你去过雪霁谷?”檀宁顿了顿,“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在那里发生什么事?”

    “你的问题太多了。”邬宵寒说。

    他先一步转身往外走。檀宁连忙追出。

    “我一直住在雪霁谷,所以……”她声音放轻了些,“你若去过,说不定见过我。”

    “我没进过谷里。”

    “我也出过谷,就在雪山边上——”邬宵寒是何等敏锐之人,他当即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眉头微微蹙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檀宁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想问,你记不记得三年前雪霁谷的那场暴风雪里,有个盲女误闯进你栖身的山洞;她还想问,你记不记得,她哭了很久,而你最终没有把她赶走。

    她想说的话很多,却都被他那双只剩疑惑的眼睛吞没了。

    对她来说,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时刻的救赎。是他五指轻轻一抚,便让她重新看见的天光。那些年里少得可怜的暖意,几乎全系在那一刻。

    可他的眼里没有那段风雪留下的痕迹。

    对他这样的大妖来说,也许只是随手救过一个人,天亮之后,也就忘了。

    他越是不记得,她越是说不出口。

    “……没什么,”她重新露出笑颜,“只是好奇罢了。”

    邬宵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显然不信那句“只是好奇”。换作从前,他早该冷笑着逼问到底,可此刻那点讥诮到了唇边,却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提刀继续往前走。

    “跟紧。”他说。

    门外的黑石阶一圈圈盘上塔顶,越往上走,越觉四下发冷。

    檀宁跟在他身后,身上的酸液虽已洗净,伤处仍一阵阵泛痛。再加上腹中空落落的,此刻心神一松,眼前忽然轻轻一晃。

    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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