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大厦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光暗间,扳机迅速和对面被开了几个枪口子的活尸体打了起来。一连几招他都把见鬼的尸体捅了个对穿,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妈的活尸体,扳机又一次避开那副利爪的突然转向,不好好等着去地狱反而爬上来做什么?脚跟碰到了楼梯,他喘着粗气,没去管被划了好几刀的手臂,被抓破的金属面具依旧□□工作记录对方。阿拉的刀尖刻进楼梯扶手里,很快就对准了那副圆形的护目镜。
灯光突然大亮起来。紧随而来的爪尖被阿拉挡下,陷入角力的扳机握紧小短刀,终于看清了快被自己削掉一半的活尸体长什么样子。圆形金属护目镜之下是犹如猫头鹰一般的打扮,漆黑装甲的一手是如同猫头鹰的利爪,另一手是做成猫头鹰模样的护臂,闪烁着寒光的飞刀成排挂在胸前,而左胸之上是一枚睁着眼睛的猫头鹰金属硬币。
“难道你们是什么猫头鹰的狂热粉丝吗?”发力逼退又被砍了三四刀却安然无事的活尸体,扳机啐出一口血沫,被割开的胸口在这十分钟里涌上了尚且可以忍受的疼痛,“维基百科上有没有他妈的告诉你猫头鹰不会叼金属回巢?你们会看维基百科吗?没点常识的鬼东西。”
古怪的猫头鹰叫声混着滴答滴答的时间流走声从莱克斯大厦的四面八方传了出来。注意到这具活着的尸体动作迟钝起来,扳机抓住时机,阿拉重重地撞进人体脆弱的咽喉,毫不犹豫地顺着脖子划了一圈,几滴黑血沿着小短刀流了下来。大块头亚历山大三世挡住了对方意图从后被刺入的尖锐爪子,只是刺破一层血皮。
半截脖子分离的尸体完全不在意自己受的伤,而是边仔细听着猫头鹰的叫声,边试图清除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雇佣兵。再一次将利爪刺到对方的身体里,这次是大腿,活尸体转了转嵌在手上的爪子,猛地抽出,甩了甩沾上的鲜血,他拖着几乎半边都被削没了的身体退回黑暗中,彻底消失不见。
跌坐在楼梯台阶上,扳机在墙上蹭了蹭手上的血,颤抖着从斗篷内包里抓出一支试管,用力握住它,让阿拉身上的黑血滴进去。将试管小心地放到腰带挂包里,他才扯下来披在身上的斗篷缠住大腿伤口,又用垂下来的兜帽胡乱擦了擦胸前的伤口。
忍住抵达喉咙的痛呼,扳机扶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上面走了几步。疼痛冲昏了他的脑袋,雇佣兵走到楼梯的一半时才听到没有丝毫掩藏意味的脚步声。这群见鬼的尸体真的是没完没了了,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正要转头的时候就听到来人的声音。
“怎么还没死呢?”
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在扳机的脑袋里撞钟,他怀疑自己的脑袋被尸体打坏了,不然为什么听到了下午才听到过的声音。脑袋缓缓地转了过去,连带着半边染血的身体一并暴露在来人的眼中,扳机真诚地认为刚才的尸体不止打坏了自己的脑子,还把眼睛一起打坏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露出一个笑,仿佛为雇佣兵惊讶的表现感到一丝乐趣。米卡站在安全通道口,背后的灯光映出一道漆黑的影子笼在扳机身上,手里拿着电子□□。他的眼睛像一只恶狼般死死盯着身受重伤的雇佣兵。
“莱克斯集团的损失总要有人买单,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吧。”米卡拍了拍手,让楼梯间的声控灯重新亮起来,这样他才好欣赏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雇佣兵身上的伤口和半死不活的模样,“我要是你,刚才就不会只割下他的半个脑袋。如果他的整个头都被割下来,说不定坐船跨过冥河的时候,你们还能把对方推下去用来报仇呢。”
是的,没错。扳机没说话,半垂着眼睛俯视米卡。他就是这样的,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会从我手中掏出去每一分钱,会将炸伤腿的不幸全部责怪到我的身上,会瞒着我将两个人一并从哥谭大学中转出到大都会的学校,直到现在,他会做出一直渴望的事情——随便杀死什么人——然后一口气掉回他最想出去的哥谭。
“别这样一蹶不振。”米卡控制不住地微微笑了起来,手指摁在电子□□上,“别这样,我可是经历过爆炸的,还是小丑策划的爆炸,他可比我可怕多了。我向你保证,这不会很痛的,你看我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从爆炸现场逃出的迹象?”
抓住阿拉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扳机呼出一口血腥意味浓重的气,闷在金属面具里,惹得他发晕,而他还有闲心去想,果然注定成为哥谭人的人永远都活在哥谭的阴影之下。
“哈,一点迹象都没有。”他张开了手,比划出一个爆炸的动作,笑意弥漫在他的一举一动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爆炸啊!哈哈,小丑当时丢了一把刀出来,他问了一个问题。显而易见,我是最后的回答者!”
有点难过,扳机想,难过大学用真心和这么个烂人恋爱浪费时间。
那双漂亮的绿澄澄的眼睛在暴露思想后活像从化学池里捞出的工业化产物,米卡握紧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