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眠。”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不敢与他对视,“是您休养期间的向导。”
她的手心沁着薄汗。
并非全因害怕——他的目光实在太烫了,象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暗火,落在她脸上,烧得她皮肤发紧。
可军队给出的报酬实在优渥,只要完成这一单,她就能拿到相当于五个月薪资的酬劳,离买下那栋心仪已久的小房子便不远了。
她如今还住在向导宿舍里。
宿舍虽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她想要一扇属于自己的门,推开便是她的庭院、她的花草、她的阳光。
她的等级不够高,只能接些简单的疏导任务,再加之部门还要抽走两成利润,到手的薪水仅够一个人过得体面,离“拥有”二字却总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为了那栋房子,她忍了。
他再怎样,总不至于动真格。
半个月而已,何况只有他精神力不稳定时才需要她疏导,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算下来并不算多。
她这样说服了自己,终于抬起脸——眼睛却仍不敢对上他的,只虚虚落在他肩章的星徽上。
“既然您精神力已经稳定了,那我先出去了。”她欠了欠身,推门而出。
门板合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副官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收起了方才那副虚弱模样,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得象一截冷铁:“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
副官的效率极高,不出十分钟,一份加密文档便传到了他的光脑终端。
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官,他拥有整个星域最顶级的权限——毫不夸张地说,但凡在册登记的公民信息,只要他想查,便没有查不到的。
光屏亮起。
她的履历一页一页地铺展开来。
苏眠。
普通家庭出身,来自一颗贫瘠的偏远星球。
家中有一个弟弟,父母嘴上说着疼爱女儿,可所有的心血与资源都倾注在了那个资质平平的儿子身上。
而她却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来到主星,住进向导宿舍,日复一日地为他人疏导精神力,一分一分地攒着。
文档最后一行附着一则备注:她经常出入某栋住宅的看房记录。
经数据分析,她有强烈的购房意愿。
而军方经过各方匹配,她与他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他们雇佣了她。
他将光屏熄灭,指尖在床沿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很好。
次日清晨,她的光脑便收到一条消息——来自最高指挥官,拥有无需申请即可联系任何人的权限。
消息很简短,请她来医院继续疏导。
这是正事。
她快速收拾好,换了身干净的向导制服,乘上升降梯。
医院顶层整层都被清空,走廊里三步一岗,荷枪实弹。
副官早已候在电梯口,沉默地将她引到那扇厚重的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半坐在床上,一只手臂缠着绷带,军装换成了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侧,露出整张冷峻的眉目。
她注意到了,却只当是自己多心。
“顾长官,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多了。”他的声音低缓,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是有点疼。”
向来不怕疼的人,此刻竟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心微微软了一下。
“那我再帮您做一次疏导。”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释放。
这一次她格外小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的流速。
可那股力量刚刚触碰到他的精神域,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拽了进去——
又是那片荒漠。
不,已经不是荒漠了。
上一次被舔过之后,这里竟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干裂的土地缝隙里钻出来,怯生生地迎着天光。
她来不及细看,一只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轻轻一拨,她便翻了个跟头,被拢进一具温热的、带着野兽气息的躯体之间。
“顾崇屿!我是苏眠,你放开我!”她在他爪间挣扎,四只短腿蹬来蹬去。
老虎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尖在她耳后嗅了嗅,然后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