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躺在床上,眼睛大大的睁着,瞳孔没有焦距。
她的手在空中摸索,指尖微微发颤。
男人俯下身,撑在她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握住她那只乱摸的手,按在枕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乖宝,放轻松,别害怕。”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的胸口轻轻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手指从她手腕慢慢滑到掌心,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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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另一只手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
细碎的、压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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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这就是苏小姐的卧室。”
佣人把顾崇屿带到二楼,轻轻敲了敲门:“小姐,是我,您父亲找的顾医生来了。”
“进来吧。”
门内传出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佣人推开门,退到一旁。顾崇屿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人。
她坐在一把藤椅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光里。
她的头发很长,垂在肩侧,发梢微微打着卷。
她微微侧着头,象是在听什么。
窗台上放着一只老旧的八音盒,金属齿轮转动,叮叮咚咚地淌出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彻底看清了她的脸。
很小的一张脸,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象上好的瓷器,太阳穴下面能看见细小的青色血管。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漂亮的,空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好可爱,好美,他喜欢。
“顾医生吗?”她忽然偏过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他的方向。
“苏小姐怎么知道的?”
“是你身上的香味。”她微微仰起脸,鼻翼轻轻翕动,象在分辨什么,“是一种我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我小时候发高烧把眼睛烧坏了,之后就学会了闻香识人。”她笑了笑,笑容很浅,象是早就习惯了这件事。
他在她对面坐下,拉开随身的医药箱。
“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顺从地仰起脸。
他伸手,轻轻翻开她的眼皮,拇指按着她的颧骨,食指撑着眼睑。
手电筒的白光照进她的瞳孔,她的眼睛没有缩,也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对着光,象一潭死水。
他检查了很久。
视神经萎缩得太厉害了,现代医学能做的非常有限。
他难得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沉默,主动开口:“没关系的,顾医生。好多医生都看过了,说我的眼睛已经好不了了。没事的。”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好不好我说了算。”他把手电筒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我先根据你的情况做几个疗程。每天我都会抽出时间来找你。”
“每天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我先看看你的居住环境适不适合治疔要求。”
她站起来,熟练地绕过茶几,走到他前面。“那我带顾医生看看吧。”
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连床上的玩偶都按大小排好了队。
“你很喜欢玩偶?”他看着那一排毛绒玩具。
她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只兔子布偶,耳根有点红,“恩,感觉好多玩偶在床上陪着我,我也不孤单了。”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没有待太久,只简单记录了她房间的布局和她的作息时间,就告辞了。
他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去了一家玩偶店挑了一只最大的草莓熊玩偶。又拿起手机下了一单。
第二天,他抱着那只草莓熊上门。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顾医生?”她的手指摸到毛茸茸的熊肚子,整张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翘得高高的。
“对。你不是喜欢玩偶吗?晚上可以抱着它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