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众人反应,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个修士的法器。
铜镜、大斧、赤幡,一件一件地摆在岩台上,法器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裂痕、焦黑、血迹,触目惊心。
最后,秦明将那颗碎裂的赤红宝珠取出来,托在掌心,高高举起。
宝珠已经碎成了几瓣,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
刹那间,石塔平台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在起哄、叫器、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色煞白。
钱文彦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从得意到僵硬,从僵硬到恐惧,从恐惧到说不清的慌乱。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内鬼?
完了,事情闹大了!
从石塔上跳下来的沉长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秦明手中那颗碎裂的宝珠。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勾结劫修,出卖同门,泄露宗门机密,这是死罪。
谁沾上内鬼这两个字,谁就完了。
谁牵扯进去,谁就别想脱身。
而那些跟着钱文彦来闹事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腿都软了。
他们只是想来看个热闹,只是想趁机踩秦明一脚,只是想替赵元启出口气。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内鬼?
这不是他们能碰的事,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
有人悄悄往后退,想要趁乱溜走。
可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现在走,岂不是显得心虚?
秦明看着那群面色各异的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从钱文彦脸上扫过,从沉长老脸上扫过,从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手中那颗碎裂的宝珠上。
“沉长老,证据在此,人证物证俱在。”
“至于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还请沉长老定夺!”
定夺?
沉青山怎么敢定夺?
长老这一方,好不容易花了大代价,与掌门谈判成功,将内鬼的事情压了下去。
那些让出的利益,那些交换的条件,那些签下的密约..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了让“内鬼”这两个字永远不要出现在沧流门的明面上。
可如今,秦明竟然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事捅到了明面上。
当着几十个外门弟子的面,喊得整座镇海峰都听得见。
沉青山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想起那些谈判桌上的讨价还价,想起掌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那位筑基上人沉默不语的身影。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付出了那么多代价,这件事还是因此泄露了。
徜若处理不好,让掌门借题发挥,将那场谈判的结果推翻,让长老们再割让一批利益......
想到这里,沉青山忽然感觉脊背发寒。
他急忙开口,想要辩解。
他想说“此事尚未查清”,想说“不可妄下定论”,想说“钱文彦等人只是前来询问,并非聚众闹事”。
他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措辞,每一个字都反复掂量过,滴水不漏。
可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沉长老。”
秦明抢先开口,语气又急又快。
“钱文彦等人,不分青红皂白,聚众闹事。”
“我回门第一时间就前来向你汇报,但是他们却能精准地知道我的消息。”
“我怀疑他们与内鬼有关,否则,他们怎么会如此关注我的动向?请沉长老速速定夺!”
话音未落,钱文彦等人附近的外门弟子们急忙一哄而散。
有人撞到了身后的人,有人被石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有人挤在一起推推搡搡,谁也不肯留在原地。
人群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钱文彦等人身边迅速退开,在他们周围空出一大片圆形的空地。
站在空圈中央的钱文彦等人脸色越发难看,青一阵白一阵,象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们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众人的每一道目光都象一根针,扎在他们身上,又疼又痒。
沉青山则被秦明一番逼问,噎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