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璃口中,秦明知道了郝有德和二人分开后的遭遇。
当时的郝有德见好就收,没有前去灵山,而是在秘境中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见势不妙就跑,从不逞强。
可他没有料到,秘境归于天地之后,竟然直接被沧流门的大阵笼罩。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郝有德也因此出不去了,只能一直躲着,象一只钻进地缝里的老鼠。
以为只要不出来,就没人能找到他。
直到在苏璃被抓的半个月后,他被采集灵矿的外门弟子发现,抓了起来。
那时候他躲在一个山洞里,身上裹着泥巴,头发乱得象草。
全身上下所有的资源,都被一扫而空。
储物袋、法器、符录、灵石,连他身上那件法衣都被扒了去,人也被关进地牢。
起初,他还抱有幻想,觉得自己能出去。
他隔着栅栏跟苏璃说话,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他说他有朋友在外面,说他认识人,说他一定能出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象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隔壁的犯人都笑他,他也不在意,还是翻来复去地说。
然后,他就被丹药房的修士带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璃说完了,低下头。
秦明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郝有德能撑到今日,我说不定也会将他带走。”
“可惜,他这次就没那么走运了。”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在灵山里的那天,他让她先走,说“看好你自己,别管我”。
那时候她以为他会死,以为他会象那些在灵山中倒下的人一样,被碎石埋没,被馀波吞没。
可他活下来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仙门弟子。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劫修。
他是沧流门派去的卧底,是仙门的棋子。
可她想起他在灵山里的样子,想起他让她先走时的语气,想起他在地牢里找到她时说的那句话。
她忽然觉得,棋子不棋子的,好象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个铁环。
铁环很沉,箍得很紧,边缘磨得皮肤发红。
“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明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尤豫。
“在灵山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关心我死活的人。”
“三番四次回来找我,想带我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份情,我记着。”
苏璃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象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在发抖。
原来他记得。
原来那些她以为不会有人在意的事,他全都记得。
在灵山里,她回去找他,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也不是因为什么情分。
只是觉得秦明救过她,自己不能把他扔在那里等死。
她以为他不会在意,以为在那座即将崩塌的灵山里,生死之外的事都是小事。
可他记得。
秦明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将远处的山脊都吞没了。
“等到我们到了鬼市废墟,我就会还你自由。”
他顿了顿,象是在想什么。
“但是在此之前,由于我们还在沧流门管辖的地界,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先成为我的犯人比较合适。”
“好。”
苏璃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
“好。”
秦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水囊,递给她。
水囊是皮制的,壶口磨得发亮。
苏璃以为是水,想拒绝。
她看了秦明一眼,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水壶。
她迟疑了一下,拔开塞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壶口涌出来,温热的,带着铁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她的手抖了一下,水囊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急忙捧住,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吞咽。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