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化身周厉这个散修的时候,灵脉内核一战,苏璃是唯一一个关心他生死的人。
在那座即将崩塌的灵山之中,炼气后期的修士们在头顶厮杀。
馀波震荡,石柱崩塌,碎石如雨,每一刻都有死亡的可能。
他让苏璃走,她就走了。
可她走了又回来,三番四次地找到他,想要带他一起离去。
那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出去,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血元也所剩无几。
可她没有尤豫,仍旧关心着秦明。
因此,当秦明最后一次劝苏璃离开灵山的时候,他叮嘱对方。
在遭遇仙门弟子的围剿时,千万不要挣扎,最好直接束手就擒。
如此一来,是最有概率活下来的。
苏璃照做了。
她也活了下来。
而秦明在得知她被当成犯人关进地牢之后,毫不尤豫地上门拜访了耿川行。
他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在沧流门中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人会在乎他说什么。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在这门中说话有分量的人。
耿川行听完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尤豫。
以耿川行的名义,秦明在任务殿租下了苏璃。
这样一来,苏璃就有了主,有了一个“被租用”的状态挂在她名下。
其他外门弟子想租她,见记录上的名字,自然会掂量掂量。
耿川行的名字,在这外门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如今有空离开沧流门,秦明就想着把她也带出去。
关在地牢里,她迟早会被人盯上。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出了沧流门的山门,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路边的石亭里歇脚。
石亭很旧,不知道是什么年月建的。
柱子上的红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被风雨蚀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
亭顶上长着一蓬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表面坑坑洼洼的,刻着不知哪年哪月有人留下的字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苏璃坐在石凳上,秦明站在亭子边上,靠着柱子,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风从山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将她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你逃出灵山之后是怎么被抓住的?”秦明问。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比从前瘦了许多,骨节突出,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是在地牢里留下的。
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边缘有些不齐,那是她焦虑时啃咬的痕迹。
“刚离开灵山不久,我就被大阵困住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到处都是人,沧流门的弟子从天上落下来,像下雨一样。”
“我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大阵,跑不出去。”
“然后我就遇到了三个外门弟子。”
她抬起头,看着秦明的背影。
“即便我的实力是劫修中的佼佼者,也顶多能与一个仙门弟子对峙。”
“遇上三个,完全是找死。”
她想起那天的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瞳孔颤了一下。
“于是,我听从了你的建议投降了。”
“我把法器扔在地上,把储物袋解下来。”
“他们围上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复杂,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讥笑,还是两者都有。
“其中一个人说我还挺识相,另一个人说我长得不错。”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储物袋捡起来,翻了翻,揣进自己怀里。”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
她想起了储物袋中的东西,那是她这辈子的积蓄。
“之后,我就被打入了地牢。”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柱子,看着远处。
风从山口灌进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苏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在地牢里,我通过其他隔间的修士,知晓了自己的下场。”
“靶子、药人……都是好的,象我们这样貌美的女修,下场恐怕要更惨。”
她停了一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