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到了。
那些日子拼命修习术法,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追求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威力。
可现在想想,他连云雾是什么都没有真正看过,又怎么知道自己在练什么?
竹叶还在响,风还在吹。
他抬起头,看见一团雾正从谷底升起来,慢吞吞的。
他就那样站在山道上,看着那团雾从谷底升到半山腰,又从半山腰飘到山顶。
那团雾最后被风一吹,散成一片薄薄的纱,挂在天边。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团雾散了,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
秦明回到藏经阁时,天色已经过了午后。
一层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只有零星几个弟子还靠在书架边翻看着玉简。
柜台后那位白发长老依旧闭着眼,象是从早上就没有动过。
他没有在一层停留,径直上了二层。
二层的书架比一层矮一些,光线也暗一些。
窗户朝东,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
这里的人更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些术法秘籍,也没有翻看功法心得,而是直奔那些他从未碰过的角落。
那些书架靠墙,位置偏僻。
书架上的玉简稀稀落落的,有的倒着,有的歪着,象是很久没有人来整理过。
他将一枚玉简从书架上取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是数百年前一位散修的突破心得。
那位散修没有灵脉石乳,没有云雾丹,甚至连一本象样的功法都没有。
他硬是在一座无名荒山上坐了十年,日夜观察云雾的聚散,看它们怎么从谷底升起来,怎么被风吹散,怎么在阳光下变成金色,怎么在雨夜里沉甸甸地压在山脊上。
十年之后,他感悟天地,一举突破炼气后期。
秦明读完,又从书架上取下另一枚。
这一枚是一位世家前辈所写,玉简的质地比方才那枚好得多,温润光滑。
里面没有谈术法,没有谈功法,只谈一件事。
如何“看”云雾。
“云雾有形,亦有神,形易见,神难察。”
“初学者只见其形,不见其神,中道者见其形而知其神,至者,形神俱忘,与云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