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秘境中一剑当先、面对炼气后期的劫修也不曾退缩的人,说出“算了”的时候,脸上该是怎样一种表情。
“我和妙青商量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马上就能成为仙门弟子,难道就这样算了?”
“可如果不算,又能怎样?”
信的末尾,字迹有些模糊,象是被什么东西打湿过。
“秦明,你在门中可好?我们很想你。”
秦明将玉简握在掌心,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窗外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观海居建在崖壁之上,三面悬空,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这居所灵气充沛,视野开阔,是外门弟子中上等的住处,宗门特批给他的奖励。
可他此刻站在这高处,望着那片无边的云海,心里沉甸甸的。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劝她们算了。
没有背景的散修,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争什么公道?
他一路走来,见惯了这种事情。
坊市中那些散修被欺负了,不也都是咬着牙忍下去?
争来争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是散修们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可如今,他已是外门弟子。
这几日,他在万流峰上走动,渐渐看清了一些事。
沧流门看似规矩森严,实则暗流涌动。
有背景的弟子占据着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任务、最好的洞府。
而象他这样从散修升上来的弟子,只能捡些别人剩下的。
门规上写的“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一纸空文。
但他也看清了另一件事。在这仙门之中,能者为王。
段琅没有背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内门中闯出了一席之地,让那些有背景的弟子不敢轻视。
耿川行也是如此,虽父辈地位不高,但凭借自身修为,连多数有背景的外门弟子都要称其为耿师兄。
他们的地位,不是靠父辈赏赐的,是靠自己挣来的。
一味隐藏,只会遭人轻视。
秦明将玉简收入怀中,那枚小小的玉简贴着胸口,带着凉意。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无边的白色,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需要崭露头角。
不是为了争那一时之气,也不是为了出风头。
而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他秦明,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只有让人看到你的价值,你才有资格去获得资源。
这是散修的道理,也是仙门的道理,从来都没有变过。
……
数日后,秦明正在观海居底层的青石平台上修炼术法。
平台上那些绘满灵纹的石人,这几日被他轰击了无数次。
石人身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有几尊的胸口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此刻他双手虚握,正在尝试用【太虚真形术】凝聚出更复杂的形态。
一只展翅的鹰。
鹰喙已经成形,钩曲如刀。
双翼也渐渐舒展,翼尖的飞羽根根分明。
秦明摒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勾勒着鹰爪的轮廓。
只不过,就在即将完成的刹那,云雾骤然崩散,化作一团白雾“噗”地散开,从指缝间溜走,什么也没留下。
一道灵光从山道上飞来,快如流星,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细的尾迹。
它穿过平台边缘的雾气,稳稳落在注视着它的秦明身侧,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
纸鹤通体莹白,折痕整齐。
它在秦明面前盘旋一圈,象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稳稳落在他掌心。
翅膀收拢,一动不动。
秦明展开纸鹤,上面只有一行字:
“段师兄有请,望移步藏经阁门前。”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这段时间,关于秘境的事情,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各种说法交织在一起,真真假假,在万流峰上飘来飘去。
秦明也因此得知了沧流门有着两个派系的事情。
一边是以门中长老为靠山的弟子,占据着多数资源。
另一边则是像段琅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弟子,凭实力挣出一席之地。
秘境一战后,段琅重伤未愈,卫沉身死,他们那一方势力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