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从老槐树出发沿着麦田边的机耕路往莲花镇方向跑,沿途已经有不少麦田被收割机推平,剩下的麦茬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运动手表跳到两千五百六十公里。
他跑完步回到院里,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王芳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葱油饼、水煮柴鸡蛋,林国栋坐在院子里剥鸡蛋,手法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上午九点,两辆车从老槐树下出发,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莲花镇舞莲面粉厂。
赵振华已经等在厂门口,穿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左胸口袋上印着舞莲面粉厂的标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看到奔驰车队拐进来,他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陈明的手,“陈董,欢迎欢迎,您上次说要看第三条低温研磨线,今天正好调试完毕。”
他转向林国栋和沉如筠,微微欠身,“林教授、沉教授,欢迎来舞莲面粉厂参观。我听陈支书说了,您二位是从深圳专程来看麦田的,今天不光能看麦田,还能看麦子怎么变成面粉。”
林国栋扶了扶眼镜,仰头看着面粉厂六层楼高的制粉车间,“赵厂长,你这个厂区占地多少亩?”
“占地一百二十亩,日处理小麦五百吨,不过现在新线投产后能到七百吨。”
林国栋点了点头,“一百二十亩,比深大一个学院还大。”
赵振华领着众人先看原料仓,仓门打开,堆积如山的麦粒散发出干燥而清甜的麦香。
他从麦堆里抓了一把放在林国栋掌心里,“林教授,这就是咱莲花镇周边六个村今年收的高筋小麦,容重每升八百二十克以上,降落值三百五十秒,做面包弹性比进口麦差不到半个等级。”
林国栋把麦粒放在掌心里一粒一粒地拨着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把麦粒倒进沉如筠手心里,说你闻闻,这就是昨天我们在麦田里摸过的那个穗子打出来的。
沉如筠把麦粒放在手心里搓了搓,问赵厂长这些麦子从地里收上来要经过几道工序才能变成面粉。
赵振华掰着手指头数——清理、润麦、研磨、筛理、配粉,每一道都有温控和时间控制。
沉如筠听得很认真,又问那个低温研磨是什么意思,赵振华说低温研磨就是让麦子在研磨过程中不超过四十度,这样麦胚里的活性物质能保留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第三条低温研磨生产线正在做最后调试,整条生产线从瑞士进口,全长四十多米,不锈钢渠道在车间灯光下闪闪发光。
赵振华指着生产线末端的自动包装机说,“陈董,这条线投产后每个月能产高筋粉好几千吨,专供时光咖啡全国门店,您上次在电话里问的麦胚活性保留率,新线能做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陈明站在生产线前面,通过观察窗看着麦粒在研磨辊之间被一层层剥开,麸皮和胚乳逐渐分离。他让赵厂长每批量留样寄到深圳做第三方检测,面粉溯源体系要和莲花镇的具体田块挂钩,以后时光咖啡的面包包装上会标注“原料来自漯河莲花镇”。
赵振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也掏出手机备忘录跟着记。
从研磨车间出来,陈明一眼就认出了在打包区正蹲着检修封口机的年轻人,那人大概三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沾满面粉的深蓝工装,正低头拧螺丝,扳手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赵旭?”陈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愣了一下,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站起来把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搁,大步走过来,脸上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一巴掌拍在陈明肩膀上,“我哩个乖乖,陈明!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你现在比我高了半个头!”
陈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舞莲上班?”
“我老婆是莲花镇的,前年结婚就搬过来了,之前在镇上粮管所,去年面粉厂招技术员我就来了,你咋来了,哦对,你爸上次说你和这个厂有合作,你是那个陈董。”
赵旭说话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带着漯河口音特有的干脆利落。
赵旭想了想说,“过几天咱老同学聚一下呗,我约人!王磊在市区开了家二手车行,刘芳在市里当护士长,孙伟还在镇上开超市,之前那个谁、李娜,她现在在郑州做房地产销售,上次回来还问你呢。”
陈明笑着答应了,赵旭立刻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说定了啊,过几天喝酒,你可不许不来,陈明说一定来。
从面粉厂出来已经快中午了,赵振华把陈明送到车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记满笔记的小本子。
下午,陈明开着那辆尊界S800带林国栋和沉如筠去看沙河,沙河从莲花镇南边流过,河面宽不过几十米,两岸长满了高大的杨树,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