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摆动。
林国栋站在河边背着手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就是你们漯河的母亲河,陈明说对,沙河,往东南流到周口导入颍河,颍河再往东南到阜阳导入淮河。
林国栋点了点头,“颍河,颍川陈第的颍川,就是这条颍河,你们这个郡望,是从河南一路沿颍河往下走,走到安徽,再走到全国各地。”
陈建国从车里拿出两根钓竿,递了一根给林国栋,“亲家,河边坐着慢慢说。”
两个父亲坐在河边的折叠椅上,钓竿架在河面上,浮漂在细碎的水光里轻轻晃动。
林国栋握着钓竿问陈建国这沙河里都有什么鱼,陈建国说鲫鱼、鲤鱼、草鱼,偶尔能钓到翘嘴,林国栋又问用什么饵,陈建国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拈出几粒玉米,又挤了一条蚯蚓,说玉米钓鲫鱼,蚯蚓钓鲤鱼。
林国栋戴着老花镜学了好一阵子才把蚯蚓穿好,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蚯蚓,沉如筠坐在树荫下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说这张要发到朋友圈,深圳大学教授在沙河边学钓鱼。
陈建国帮林国栋调好浮漂深度,把钓竿重新架回河面上,林国栋盯着浮漂看了很久,突然浮漂沉了一下,他猛地一提竿,什么都没有,鱼饵倒是被咬走了一半。
陈建国说亲家你提竿太猛了,鱼还没咬稳,林国栋不服气,重新上饵又甩下去,这一次等了很久,浮漂缓缓往下沉了两格,他屏住呼吸,按陈建国教的方法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水花挂在钩上。
林国栋站起来举着鱼竿,鲫鱼在空中甩着水滴,他脸上露出那种在学术会议上发现了重要文献时才有的兴奋,“钓到了!如筠你看见没有!我钓到了一条鱼!”
沉如筠举着手机跑过来,对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鲫鱼连拍了好几张,“你晚上就拿这个熬汤,我亲自给你熬。”
陈明靠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看着两个父亲并排坐在河边,钓竿的影子落在水面上,河风把杨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林晚挨着他坐下,把手机里刚才拍的林国栋举鲫鱼的照片翻给他看,“你看看你爸在教我爸怎么上饵,你爸的手比你稳多了。”
陈明握住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我跑步的配速就是随他。”
傍晚时分,两辆车回到老槐树下,陈建国把钓到的鲫鱼倒进水盆里,林国栋蹲在旁边端详自己的战果,沉如筠已经跟王芳商量晚上红烧还是熬汤。
阳光把整个村子染成金红色,麦茬地泛着淡金色的光,远处几台收割机还在轰鸣着抢收最后一片麦田。
手机响了,是堂姐陈舒从深圳发来的视频请求,屏幕里她站在时光咖啡南山旗舰店的吧台前面,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真丝衬衫,手腕上戴着那只素圈金镯子,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比十几天前刚到深圳时多了几分从容。
她说培训今天全部结束,何师傅上午在结业考核表上给她打了八十五分,苏店长让她下周开始跟着供应链管理部熟悉全国采购流程,然后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突然带上了明显的鼻音,“明明,沉助理刚才把乐乐转学的确认函发给我了,郾城区教体局已经批了,九月一号开学直接去新学校报到,姐嘴笨,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
陈明靠在车旁对着手机说,“姐,你学好回去就是漯河店的开业店长,乐乐的学校搞定了,你也能安心工作。不用谢。”
林晚凑过来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姐,到深圳这几天你变漂亮了。”
陈舒用手指在镜头前擦了擦,从屏幕上消失了几秒,重新出现时眼角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挂了电话,赵旭的微信就弹了出来,他在同学群里已经拉了一个聚会群,群名叫“陈明回来喝酒群”。
王磊在群里秒回了一句“我来接!我车行里有辆新收的GL8,空间大”,刘芳跟了句“医院调休已批,陈明你不来我就去深圳找你算帐”。
孙伟发了张超市门口堆满啤酒箱的照片,李娜从郑州发来一串长语音,说她正好这几天调休回家,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的高铁票,陈明在群里打字回了两个字,一定。
林晚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放在桌上说,“过几天喝酒,我给你当司机。”
陈明靠在藤椅上说好,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旭发来的私聊,明哥,他们说这次聚会不让你掏钱,大家AA。
陈明回了两个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