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三十而立的宴会
    正月十五,元宵节。

    文华东方酒店的宴会厅大门从下午就开始关了。

    从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偶尔一两声椅脚挪动的轻响。宴会厅内部能摆下近二十张圆桌,深蓝色丝绒桌布配描金骨瓷餐具,每一桌中央都放着一盆沉南溪特意挑的蝴蝶兰。

    舞台侧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礼物盒,深蓝的、酒红的、哑光黑的,丝带相互交叠,有些礼盒上还沾着刚刚从外面带进来的早春水汽。

    而这一切的起因,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晚上陈霞窝在懒人沙发里跟马菲菲发语音,手指不小心按到了扬声器,一句“我哥三十岁生日正月十五在文华东方”从话筒里弹了出来。

    马菲菲放下手机就冲进了小马哥的书房,小马哥摘下眼镜立刻在几个微信群里同时按住了发送键。

    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张仰松、孙行长、馀总,每一个人的微信都亮了。

    “陈明,你三十岁生日为什么不跟我说。”这是张老。

    “陈董,农商行全体董事联名申请出席。”这是孙行长。

    “明哥!我们已经在群里摇人凑份子了!你现在改场地还来得及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杨帆。

    陈明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拇指在机票改签页面划过又退出了。

    他翻完最后一条未读消息,给沉南溪拨了电话。

    “沉助理,文华东方那个大包间不用了,直接换宴会厅。”

    此刻那个宴会厅就呈现在他面前,主桌安排在舞台左侧,正中留了一个主位空着。

    陈建国穿深蓝色立领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退伍军人纪念章,坐在王芳旁边。王芳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紫红色丝绒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着过年时儿子送的珍珠耳环。

    林国栋和沉如筠坐在同一桌,沉如筠正侧身跟王芳说客家盆菜和河南扣碗哪个更下饭,林国栋则跟陈建国聊着刚才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棵百年榕树。

    林晚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恰好调暗了一档,她穿一条烟灰色纱裙,长发用一支银簪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温润如月。

    她走到主桌旁边,在陈明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顺手柄他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龙井换成了一杯温水。

    附近几桌依次坐满了人,张仰松带着孙行长和几个相熟的老友坐在次主桌,小马哥一家三口坐在旁边。

    馀总和云豆智能的方岩团队坐在一起,方岩的黑框眼镜换了一副新的,但衬衫袖子还是卷到手肘以上。

    杨帆带着赛道日那帮兄弟包了靠窗的两桌,马菲菲和陈霞早就挤在一起自拍了好几张,杨帆在旁边起哄,小周对着两个姑娘举着的手机屏幕在背后比了个耶。

    时光咖啡的老员工和储备员工把桌巾角拽得贼整齐,周悦拉着阿涛、小罗、何师傅、麦师傅还有年后刚摘掉“见习”名牌的几个年轻学徒围坐成小半圈。

    蛋糕是麦师傅亲自配方控温的轻芝士胚,何师傅负责表面淋面和糖艺装饰,阿涛提前把围裙叠进背包里说参加老板生日不能沾面粉。

    陈明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双排扣西装,白衬衫配银灰色领带,领带夹还是林晚送的那枚银色长条,袖口微微卷起,左腕上那块铂金万年历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话筒拿在手里,他环顾全场,轻轻清了下嗓子。

    “各位长辈、朋友、同事、亲人,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按农历算,明天是我三十岁,我妈说三十而立,本来只想请家里人吃顿便饭,被我妹妹说漏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全场笑了,小马哥推了推眼镜,表情坦荡。陈霞把脸埋进马菲菲肩膀后面。

    “三十年前我出生在漯河一个村子里,我爸骑着借来的自行车赶去乡卫生院,车链子掉了两次,三十年后我在深圳,站在这里,看到的每一张脸都是我这几年里一步一步结识的人,张老,我第一次跟你打球的时候,你在晨光里问我那个挥杆是不是真的第一次,我说是,孙行长,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的时候,你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茅台,杨帆,你第一次在赛道上跟我跑圈,下来拍着你的法拉利前盖说我这入弯线太准,这些时刻我全都记得。”

    “我没什么大道理,三十岁,感谢父母给了我骨血,感谢各位给了我信任和时间,以后的路还长,希望每一年元宵节,都能跟今天一样,跟你们在一起。”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微微欠身:“我先干为敬。”

    全场起立,碰杯声象一阵细密的雨点洒过整个宴会厅。

    宴会正式开始,张仰松端着酒杯走过来,陈明立刻站起来把酒杯压低。

    张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淅:“三十而立,我今天带了句话给你,三十岁以前看聪明,三十岁以后看定力,你今天站在这里,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因为你钱多才来的,这份根基,你自己慢慢品。”

    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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